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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模仿人類是好是壞?背後有不同故事

記者 李娉婷/報導

當動物做出與人相似的動作時,許多人會覺得驚奇、有趣,但背後的原因可能有好有壞,而有些行為,其實不應該出現在動物身上。近來有兩個靈長類動物的影像在社群網路被瘋狂傳播,一個是兩隻山地大猩猩用雙腳站立,和反盜獵巡邏員一起自拍的照片,逗趣的畫面背後其實有一段悲傷的故事;另一個則是黑猩猩滑手機瀏覽Instagram的影片,操作流暢的模樣就像個人,但黑猩猩學者珍古德指出,影片中展現出的行為對黑猩猩的健康有害!

剛果維龍加國家公園上傳了一張逗趣的自拍照,兩隻山地大猩猩用雙腳站立模仿人類動作。 Instagram@virunganationalpark

靈長類動物與人基因相近,常常展現出與人類相似的行為,上週,剛果維龍加國家公園(Virunga National Park)的Instagram貼出了一張自拍照,在巡邏員背後,兩隻雌性大猩猩Ndakazi和Ndeze用雙腳站立、看向鏡頭,還擺出像人類一樣的拍照姿勢,可愛逗趣的照片引起許多討論,維龍加國家公園在貼文中強調,Ndakazi和Ndeze是生活在大猩猩孤兒院中的動物,看護人員非常注重牠們的健康與安全,這張照片是特殊情況,在野外不該這樣接近大猩猩——是的,Ndakazi和Ndeze是都是孤兒。

維龍加國家公園裡的森克威克中心(Senkwekwe Centre)是全世界唯一的山地大猩猩孤兒院,中心內有專業的工作人員,讓與家人分離的孤兒大猩猩能在有森林覆蓋的環境過上安全幸福的生活,照片中其中一隻大猩猩Ndakazi在2007年6月被人發現,當時的牠才兩個月大,緊緊抓著被人近距離射擊、已經死亡的母親,有嚴重的脫水狀況且驚恐害怕;在被人發現的第一晚,一場持續了整夜的暴雨讓還是嬰兒的Ndakazi受到了驚嚇,巡邏員整晚都將Ndakazi緊緊地抱在懷中,為牠提供溫暖及安慰,最後Ndakazi奇蹟般地活了下來,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個快樂、健康又吵鬧的青少年大猩猩。

年幼時的Ndakazi與從小照顧牠的巡邏員安德烈·鮑瑪(Andre Bauma),鮑瑪對媒體表示孤兒院中的大猩猩把他們當作家人。 截取自維龍加國家公園網站

Ndeze同樣在2007年被人發現,牠的母親Safari與其他四隻同屬Rugendo家族成年大猩猩一起被人殘酷地殺害,其中也包含了銀背大猩猩[1]Senkwekwe,這場大屠殺後來被稱為「Rugendo大屠殺」,是維龍加國家公園歷史上最嚴重的大猩猩殺戮,大屠殺發生的幾天後,Ndeze和牠的哥哥被人發現,Ndeze因為過於年幼又缺乏母親的乳汁,只好由獸醫介入照顧。而在2009年建成的森克威克中心,就是以當初Rugendo家族被謀殺的銀背大猩猩Senkwekwe為名。

2007年,巡邏員正在運送被殺害的大猩猩遺體。 取自《衛報

在這張逗趣的自拍照背後,血淋淋的現實不只發生在大猩猩身上,維龍加國家公園位在一個嚴重受到戰爭和武裝衝突影響的地區,有許多武裝組織駐紮,為了保護公園的野生動物、世界上僅存的山地大猩猩族群之一以及居住在公園邊界的人們,巡邏員每天都冒著生命危險在工作,自1925年以來,已經有175位巡邏員在任務中喪生,在去(2018)年,一共有5位巡邏員遭到殺害,在這樣危險與衝突的地區,森克威克中心的孤兒大猩猩與巡邏員的關係非常親近,牠們會模仿、學習牠們的照顧者,而非刻意訓練或誘導造成,在自拍照中的行為就不難理解了,拍下照片的巡邏員表示,他當時在看手機,發現兩隻大猩猩在模仿他的動作,就馬上抓緊時機,拍下了這張令人會心一笑的照片。

(延伸閱讀:若想幫助這些動物及人們,可捐款支持維龍加國家公園

而另一個被廣為流傳的黑猩猩玩手機影片,背後的動機可能就不怎麼令人讚賞,從影片中可以看到,黑猩猩非常專注的在「滑手機」,對於Instagram的操作方式相當熟悉,影片引來兩極的評價,有些人驚訝於黑猩猩的聰明與靈活,但其他人則認為這樣的行為是在將黑猩猩「寵物化」,拍攝者只是在利用動物滿足個人利益,影片的發布者自稱是保育人士,在他的Instagram帳號上,還有許多與其他動物互動的照片及影片。

一支黑猩猩滑手機看Instagram的影片在社群媒體上被廣傳,黑猩猩保育團體呼籲貼文者刪除影片,並希望民眾不要繼續分享。 影片截圖

知名黑猩猩保育學者珍古德(Jane Goodall)表示,她非常失望這樣的影片正在社群媒體上被傳播,因為黑猩猩是高度社會性的動物,聰明並且具有像人類一樣的複雜情感,人們必須適當地描繪牠們,這隻年幼的黑猩猩在影片中被呈現出的行為,將會延續猿類被非法作為寵物的狀況,「牠們無法被馴化,這部影片中黑猩猩與人類的互動非常危險,且對牠們的健康有害」珍古德說,她希望任何看過影片的人都不要再繼續分享。

珍古德教育及保育協會(Jane Goodall Institute)指出,儘管影片拍攝者有潛在的良性意圖,但這些影片也推動了黑猩猩和其他猿類作為寵物的非法交易,可愛的影片不僅無法讓人們意識到動物正在瀕臨滅絕,還促進了人類可以與野生動物親近的想法,但被作為寵物的黑猩猩往往得不到適當的照顧、遭到棄養,且時常是被從野外偷盜而來,在保育設施中,許多被遺棄或遭到濫用的黑猩猩都受到了心理傷害,並且需要數年才能康復,甚至在牠們的餘生中,都將繼續帶著心理創傷生活。

珍古德教育及保育協會指出,黑猩猩是高度社會性的動物,需要與社群一起生活。 取自Jane Goodall Institute

[1]大猩猩的毛色大多為黑色,年長(一般12歲以上)的雄性大猩猩背毛會變成銀灰色,因此也被稱為「銀背」。

插畫:COCO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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