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呂幼綸 / 報導

在西方神話中存在著馬身的獨角獸,在東方史話中則有身價非凡的千里馬和汗血馬,只是牠們多是由人類的想像而生,雖然尊貴卻非真實存在,而在人類役用馬匹長達數千年的歷史中,許多曾與人類高度連結、一同生活的馬種,卻因各種緣由日漸稀少,甚至瀕臨消失。
所謂「珍罕馬種」,並不只是因為數量稀少,更因為牠們承載著人類歷史、地域文化與基因多樣性的關鍵紀錄,呈現了人類與馬的不同關係:
野性的見證──普氏野馬
普氏野馬被公認為當今世界上唯一存在的真正野生馬種,牠們從未被人類成功馴化,基因上也與現代家馬有所區別。這種馬原生於蒙古與中亞草原,外型結實、四肢短健、毛色呈沙黃,能在極端乾燥與寒冷的環境中生存。
然而,即便是如此強韌的物種,也難逃人類活動的影響。20 世紀中葉,因過度獵捕、棲地破壞,及與家畜競爭生存資源,普氏野馬在野外一度完全滅絕,僅存於少數動物園與研究機構。直到近幾十年,透過跨國保育計畫,牠們才得以重新被引入蒙古自然保護區,而據新華社報導,全球普氏野馬目前估計僅約2700匹,在甘肅啟動「野馬返鄉計畫」的中國就有900匹,占三分之一強。
歐洲動物園復育計畫 消失200年後 普氏野馬再度踏上哈薩克草原

沙漠中的金光馬──阿哈爾-特克馬
阿哈爾-特克馬(Akhal-Teke)原產於土庫曼斯坦的沙漠地區,被視為世界上最古老的純血馬種之一。牠最引人注目的特徵,是毛色在陽光下呈現如金屬般的光澤,起因於毛髮結構對光線的特殊反射。中國所稱的「汗血馬」,在奔馳時流淌血色汗液,推估就是對阿哈爾-特克馬金屬毛髮的視覺誤解。
阿哈爾-特克馬以耐力與忠誠聞名,曾被用於長距離行軍與沙漠穿越,是遊牧文化與帝國戰略的重要資產。然而,正因牠們的血統被高度珍視,育種過程反而導致族群數量長期偏低,基因多樣性不足。
現今,全球純種阿哈爾-特克馬的數量有限,約1萬匹,牠們既是國族象徵,也成為保育的挑戰;這也呈現出人類的另一種矛盾:因為過度珍視,反而導致物種生命變得脆弱。

島嶼上的沉默勞工──紐芬蘭小馬
紐芬蘭小馬(Newfoundland Pony)原生於加拿大東岸的孤立島嶼紐芬蘭,是一種聰慧、體型不大(肩高約122公分,非迷你馬)、性格溫順、極具耐力的地方型馬種。牠們曾長期被用於農耕、運輸與漁業相關工作,是島嶼居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夥伴。
然而,受地理隔離與現代化農業的替代影響,加上過去缺乏有效的繁殖與登錄制度,曾經廣泛使用的紐芬蘭小馬,在 20 世紀後期數量急遽下降,一度僅剩約400匹,成為瀕危物種,直到近年被正式列入保育名錄後,才逐漸獲得資源挹注。

消失中的英格蘭重馬──薩福克
薩福克重馬(Suffolk Punch)是一種源自英格蘭東部的重型工作馬,體型結實、性格穩定,曾是農業耕作與運輸的主力。重馬(draft horse)本來就是為了長時間、低速、承重與拉力工作而特別培育的馬種,薩福克拳擊馬與其他重馬相比,能夠更長時間的穩定工作。
也正因如此,當農業全面機械化後,薩福克重馬迅速失去功能定位,繁殖數量大幅下降。如今,這個曾撐起英國農業的重要馬種,被列為高度瀕危,僅存在於英國少數保育團體與馬場中,努力維持牠們的基因,避免滅絕。
結語 人類能否從使用者,轉為守護者?
這四種馬,來自不同地區、承載不同歷史,卻共同指向一個問題:當馬不再被視為必要,人類是否仍願認可牠們的存在價值?
珍罕馬種的保育,並不是懷舊,也不只是保存外型或血統,而是保留人類與其他物種互動的記憶與責任。牠們的未來,取決於人類是否能從「使用者」的角色,轉向「守護者」;理解這些馬的故事,正是學習如何與其他生命共存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