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如何被衡量?認識 WAP 動物保護指數API

/ 蔡雅芬 (好好愛牠協會秘書長)

動物保護是衡量文明社會的重要指標。一個國家或一座城市如何對待動物,不僅反映其治理能力,也呈現出人文素養與公民意識程度。在國際間,動物保護早已不再僅止於零散的道德呼籲,而是透過制度化、可比較的指標,系統性檢視各國與城市是否真正落實動物福利與動物權益。其中,具代表性的工具之一,便是由「世界動物保護組織」(World Animal Protection,WAP)所提出的「動物保護指數」(Animal Protection Index,API)。

從立法到感知能力,API 建構動物保護評鑑框架

API是由WAP發布的全球動物保護評估工具,共有四大目標與11項指標,用以衡量各國在動物福祉立法與政策上的表現。評核標準由以下為動物權利或福祉發聲並具代表性的非營利組織及專家共同制定:WAP、防止虐待動物協會(Royal Society for the Prevention of Cruelty to Animals,RSPCA)、歐洲動物保護聯盟Eurogroup for Animals、國際愛護動物基金會(International Fund for Animal Welfare,IFAW)、國際人道協會(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HSI)和世界農場動物福利協會(Compassion in World Farming,CIWF)。

世界動物保護組織自2014年起,針對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主要會員國進行動物保護指數評鑑,評鑑以網路可取得的公開資訊為主,並於2020年進行第2次評估。評核方式根據四大目標與11項指標,逐項檢視各國的動物保護相關的法規分析、執行機制和現況做比較,並提供政策建議,每個指標由 A(最好)至 G(最差)7個等級給出評分,並且針對該國再做一個綜合評比,這套評鑑標準涵蓋50個國家,建立起全球動物保護的比較基礎,亞洲有印度、馬來西亞、南韓、日本、中國、菲律賓等14個國家。

下表為動物保護指數API四大目標與11項指標

API 以「承認動物感知能力並使其免於受苦(Recognition of animal sentience and prohibition of animal suffering)」為出發點,評估各國在法律承認、政策設計與執行層面,是否防止動物遭受不必要的痛苦,並涵蓋同伴動物、經濟動物、實驗動物、展演動物與野生動物等多元類型。

下圖為 WAP發布的動物保護指數API 四大目標與11項指標

圖為動物保護指數API等級從A到G評級說明

API各等級說明如上圖。以印度為例,2020年的綜合評比為C,但在「指標3:建立適用於農業用途動物(經濟動物)之法律,其範疇涵蓋飼養、運輸及屠宰過程」的評比僅為E,主要原因在於法律中存在大量豁免條款、缺乏對禁閉設施的監管,以及執法力道薄弱,表面上雖有建立保護動物規範,但內部運作卻由缺乏監督的舊式規章主導,讓身處其中的千萬生命無法獲得最基本的生存尊嚴。

不再只是憑感覺,API讓動保現況現形

API 提供了一個全球視角,幫助我們了解台灣在動物保護方面的立法和政策與其他國家的差距。透過這項指數,可以促使相關單位加強法律和政策,落實各項動物福利政策,以改善動物的生存環境。根據 API 動物保護指數的核心精神,「動物感知能力的立法認可」與「動物在時尚產業的使用限制」密不可分。皮草製品直接忽視動物的情感與痛覺,是對生命的剝奪與商品化。

在 API 動物保護指數的評比架構中,展演動物屬於「工作和娛樂用途動物」的一部分,應納入「動物福利立法」的保障之中。而「認可動物感知能力」更要求,不能為人類娛樂或商業目的,製造了動物不必要的痛苦,並且剝奪牠們的自由。

好好愛牠協會自2021年即注意到API,也發表多篇文章介紹API,但國內仍鮮少有人提及,如今「友善動物城市指標」以API標準為框架,再依台灣國情與實際狀況調整為九大議題與37項具體指標,以國際標準來審查台灣動保現況,與過往僅聚焦流浪犬貓不同,此指標明確納入經濟動物、實驗動物、展演與娛樂動物、野生動物,並強調資訊公開、跨局處治理、公私協力與政策成效,而非僅有宣示性的口號,能有助於提升台灣的動保程度,也能為現在國內普遍對動保的歧見,提供一個客觀的檢視標準。

讓進步看得見,API對台灣現階段動物保護的意義

對台灣而言,「友善動物城市指標」代表的意義主要有三:

1. 讓動物保護從「單一事件」走向「制度治理」

台灣動保改革往往在發生重大動物虐待事件後才受到關注,缺乏長期、系統性的檢核工具來落實執行層面的成效。城市指標能將動保議題轉化為可追蹤、可比較、可改進的公共政策。

2. 促使地方政府承擔實質責任

動物保護業務由地方政府執行,在過去,動物保護成效缺乏跨縣市的客觀比較,不同的利害關係人之間的標準亦有所落差,容易淪為各說各話。透過評鑑機制,不僅能揭露差距,也能形成正向競爭,促進地方首長與主管機關投入資源,真正提升動物福祉。

3. 使台灣動物保護與國際接軌

指標架構對應國際動物福利標準,使台灣不再只是「自我感覺良好」,而是能清楚看見自己在全球動保治理中的位置,為未來法制改革與政策對話奠定基礎。

「友善動物城市指標」不是為了排名本身,而是為了回答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在這座城市裡,動物是否被當作有感知的生命,而非可被犧牲的資源?

在政府及民間的努力之下,是否已有足夠佐證說明台灣跟上國際動物保護趨勢?讓我們拭目以待,好的表現值得鼓勵並繼續保持,而較差的項目應力求改善,而唯有當城市治理願意正視這個問題,動物的處境才有真正改變的可能。

延伸閱讀

為什麼要推動「友善動物城市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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