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李娉婷/報導
在全球熱帶與亞熱帶地區，每年有數十萬人被毒蛇咬傷，造成大量傷亡。遭遇蛇咬時，「抗蛇毒血清」是最關鍵的救命藥物，但這種解藥長期仰賴動物生產，尤其是馬匹。這些被稱為「血清馬」的實驗動物，經歷一連串免疫注射、抽血與抗體提取的過程，生成可供人類治療用的血清。
在馬年初始，讓我們一起來認識這些拯救大量人命的動物，並了解目前有哪些科學家正努力探索的替代方案。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統計，全球每年有540萬人遭遇蛇咬，其中540萬人被蛇咬，其中180到270萬起是毒蛇咬傷，而抗蛇毒血清仍是最有效的治療方式，及時使用可中止或逆轉蛇毒作用，是毒蛇咬傷的保命關鍵。
血清馬是製造抗蛇毒血清的關鍵動物，研究人員會將少量減毒的蛇毒注射進馬匹體內，誘發牠們的免疫系統產生對應抗體，待抗體量足夠後，再從馬匹的血液中抽取血漿，經過分離與純化處理，就能製成抗蛇毒血清，治療被蛇咬傷的患者。
由於馬匹體型大、血容量多，且對蛇毒的免疫反應良好，這個方法自19世紀末被開發後，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廣泛採用的抗蛇毒血清製作方式。
儘管這種依賴動物免疫反應的方法在臨床上相當有效，但也有明顯的問題與限制：血清馬必須不斷接受蛇毒注射與抽血，雖然每次的抽血量可控制，但對動物而言仍是壓力，許多血清馬長期面臨貧血、免疫系統慢性發炎，以及反覆注射毒素導致的局部潰爛問題。而這種方式製作而成的抗蛇毒血清，也只能用於對抗特定蛇種的毒液，無法一次涵蓋多種蛇類。
所幸隨著現代生物科技快速進步，科學界正努力研發新型抗蛇毒治療方案，希望能同時提升療效、擴大抗蛇毒血清的可用性，並減少對動物的使用。
在一項最新研究中，研究團隊開發了一種由八種「奈米抗體」（Nanobody，又稱單域抗體）組成的混合物，這些抗體源自駱駝科動物，目標是對抗18種蛇類的毒液，包括眼鏡蛇科的眼鏡蛇屬、曼巴屬、唾蛇屬毒蛇。這些奈米抗體可在實驗室複製，無需從動物身上持續提取。
由於奈米抗體比普通抗體更小、更穩定，在改造過後能更緊密、更精準地與多種毒素結合，最後，研究團隊研發出的抗蛇毒血清對不同蛇種的毒液都發揮了效果，而且在實驗室中表現出色，在小鼠實驗中能夠預防6種蛇毒造成的死亡。
另一種積極發展中的解藥，則是「小分子抑制劑」，這類藥物不依賴抗體，而是透過化學方式直接「抑制」蛇毒中破壞細胞的酶，例如能抑制磷脂酶A2（PLA2）酵素的口服藥物「伐瑞拉迪」（Varespladib）。
分泌型磷脂酶A2（sPLA2）存在於95%的蛇毒中，在蛇毒導致的致命組織破壞、出血和癱瘓中，發揮著關鍵作用。換言之，能抑制PLA2的伐瑞拉迪，能對抗多種蛇毒造成的絕大多數傷害，且無須像抗蛇毒血清一樣低溫保存。
目前伐瑞拉迪已完成二期臨床試驗，有望在2026 年底獲取緊急使用授權，而其他使用伐瑞拉迪進行的蛇毒解藥研究，也如火如荼地進行中，可以預期這類藥物上市後，將拯救無數生病，並減少為「救命」而對血清馬施以的傷害。
血清馬在人類對抗毒蛇咬傷的歷史中厥功甚偉，但這種貢獻卻是動物無止盡的犧牲換來，隨著多個替代方案研究進入最終結段，在未來十年內，我們有望看到血清馬的使用越來越少。儘管以血清馬製造的抗蛇毒血清仍是現階段治療蛇毒的最佳方法，但讓血清馬「消失」的未來，並非遙不可及！
‧其他替代方案研究：以AI設計蛋白質 破解蛇毒血清製作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