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農曆新年將在 2 月 17 日登場，正式迎來馬年。對許多人而言，馬象徵奔馳與力量；但放到奧運賽場，馬更像是一面照妖鏡，照出人類制度如何在勝負壓力下，把風險與情緒轉嫁給動物。回顧近年體壇最具代表性的案例之一，正是 2021 年東京奧運現代五項（Modern pentathlon）馬術關卡引發的爭議：德國隊教練金・蕾絲娜（Kim Raisner）被拍到疑似出拳捶打馬匹「聖男孩」（Saint Boy），國際現代五項聯合會（UIPM）檢視影像後對其出示「黑牌」，取消其在東京奧運剩餘賽事資格。
這起事件不只讓現代五項「灰頭土臉」，也直接推動賽制改革，UIPM 最終拍板，將在巴黎奧運後逐步移除馬術，並於 2028 年洛杉磯奧運以新項目取代。
現代五項的馬術與傳統馬術不同，核心在於「抽籤配馬」：選手在賽前短時間內與陌生馬匹接觸後就得上場跳障礙，成敗高度受「人馬是否瞬間合拍」影響。這種設計把不確定性變成比賽的一部分，卻也讓馬匹在高張力、低信任基礎下被要求完成高風險動作，衝突、拒跳或失控並非罕見；當失誤發生，動物更可能承受人類的挫折與壓力外溢。
東京事件後，UIPM 先以紀律程序回應。其後續紀律判決指出：史勒（Annika Schleu）被指「過度使用馬鞭與馬刺」的控訴不成立；而蕾絲娜則被要求接受含「人道對待動物」內容的教練教育。
改革並非一夕之間完成。UIPM 在 2021 年 11 月即啟動「以新運動取代馬術」的諮詢程序，並列出替代項目條件：要對青年更具吸引力、易於電視理解、並兼顧成本與可行性。
到 2028 年洛杉磯奧運，現代五項將以「Obstacle（障礙競速）取代馬術跳躍」成為新賽制核心——LA28 與 UIPM 的公開資料均把它描述為「受 Ninja Warrior 啟發」的障礙賽。
Obstacle（障礙競速）是以選手自身體能與技巧穿越一連串障礙關卡的短距離競技，強調爆發力、協調性與失誤控制。UIPM 將其定位為「新現代五項項目」，並指出障礙賽也可作為獨立運動發展，其中 OCR（Obstacle Course Racing）是重要形式之一。Obstacle 的關鍵價值在於「可標準化」：障礙模組可以在各地複製，賽事管理成本相對可控；更重要的是，它讓現代五項不再需要仰賴馬匹與龐大動物管理系統，降低動物福利與現場失控的結構風險。
目前，Obstacle 也已經有國際的賽事平台，「UIPM Obstacle World Championships」在北京（Beijing）於 2025–2028 年間每年舉辦； UIPM 也已在 2025 賽季把 Obstacle 併入成人層級正式賽程，並在世界盃開羅站採 70 公尺、8 障礙、選手對戰形式運作。
馬年談馬，最不該只剩吉祥寓意，也該回望馬被利用的各種場景。東京奧運的「聖男孩」之所以讓人難忘，並非牠拒跳的那一刻多戲劇化，而是那一刻讓全球看見：放眼各種運動與產業，動物仍經常被納入人類活動體系，但牠們的福利與承受的風險，未必被同等認真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