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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獸之王墜煉獄 亞洲老虎養殖場逐利 毒招盡出

記者 李娉婷/報導

從土耳其東部到西伯利亞和印尼,老虎過去曾在亞洲大部分地區被發現,但如今牠們的生活範圍降到歷史分佈的6%,而在這些地區中,有許多甚至不再將老虎視為自由的野生動物,只是將牠們當作賺錢用的產品。

英國安格里亞魯斯金大學(Anglia Ruskin University)的生態旅遊首席講師Simon Evans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拜訪亞洲四個國家的「老虎養殖場」,目前正在撰寫一本關於圈養和野外老虎不同價值衡量方式的書籍,他指出,在這些農場設施,老虎死了之後的價值比活著更高。

過的並不好,但非常有價值的養殖老虎。   取自The Conversation(© Simon Evans)

在這類老虎養殖場中,動物的價值源自將牠們身體的各部位作為藥材、食物或裝飾品,Evans表示,在他走訪的東亞和東南亞部分地區,老虎可以「瓶裝出售」——在工業化的養殖中心,虎骨酒被公開販售,這種藥酒據傳能治療關節炎、風濕病甚至陽萎。此外,老虎也可以被放在餐盤上,牠們被煮熟,成為渴望展示自己社會地位的富商和官僚餐桌上的菜餚,在鋪著昂貴虎皮地毯的餐廳被吃下肚。

目前約有8,000隻老虎被圈養在中國、寮國、泰國和越南的約200間農場中,飼養環境通常相當駭人,許多老虎被養在簡陋、小型的水泥圍欄中,空間完全不足以讓動物進行任何最簡單的運動,Evans指出,為取得骨頭而飼養的老虎常常營養不良、被故意餓死,在中國北方的一個老虎公園,就有工作人員告訴他:「不管怎麼說,牠們會變成骨頭,只是一袋骨頭,誰在乎牠們活著時的樣子?」

為了肉用需求被飼養的老虎則遭受不同命運,牠們會被強制養到盡可能的胖,因為牠們的價格是透過重量來衡量,在這些老虎的生命盡頭,許多幾乎已經站不起來,他們的腹部下垂,貼近地板,而皮就是皮,只要老虎沒有受傷,無論曾經包裹在其中的生命體重如何,它都仍然有價值。Evans表示,灌食老虎是一項很新的但正在成長的趨勢。

Evans另指出,儘管養殖老虎的大部分價值是在死後獲得,但經營者仍設法榨出老虎一生中可獲得的每一筆收入,他歸納出養殖老虎一生有三個不同的階段,分別是繁殖、表演和收成,動物死後則進入生產產品的第四階段,簡單來說,這些設施只是快速繁殖的工業化農場,為高價位奢侈產品提供原料。

而老虎在這條生產線的輸送帶上,提供穩定的幼虎,小老虎出生後很快就會和母親分開,好讓老虎媽媽儘快準備下一次生產,小老虎則會被移到互動區,遊客可以付費擁抱和餵食牠們,進而拍出能在社群媒體上獲得許多關注的照片。

在泰國的芭達雅(Pattaya)附近的一間「老虎動物園」,Evans親眼看到了穿著豬皮外套的小老虎正在吸母豬的奶,不遠處,一隻母老虎則成了穿著虎皮外套的小豬的奶媽,園方用了這樣奇怪的策略,來最大化動物的娛樂價值。

小豬穿上虎皮外衣,被老虎媽媽照顧。   取自The Conversation(© Simon Evans)

在其他地方,Evans看到了再大一些的雄性小老虎和青少年老虎被迫進行馬戲表演,在一個較大的圍欄中,其他老虎被成群展示,遊客可以購買活體動物作為獵物提供給老虎,但事實上,這些人工飼養長大的老虎通常沒有殺死動物的能力,因此那些受傷的獵物會再被移出,經過人工屠宰切成肉塊後再被丟回圍欄。

與此同時,年長一些的雌性小老虎被移到生產線,最後當新一代的老虎出生時,這些年紀較大的動物就進入了「收成」階段,除了骨頭、肉和皮之外,老虎的眼球、鬍鬚、牙齒、爪子甚至陰莖都有市場,幾乎所有的身體部位都具有一定的經濟價值。

在中國哈爾濱的一間老虎養殖場,老虎的腸子被作為「傳統藥材」出售。   取自The Conversation(© Simon Evans)

Evans表示,老虎養殖已經成了一筆大生意,為了發展,經營者意識到「不斷創新」的重要性,例如最近的一項調查發現寮國一家養殖場生產了粉紅色的虎骨珠寶,這種飾品的特殊顏色是透過活活將老虎去骨而獲得,儘管老虎被麻醉了,但牠們依然還活著,「在這裡,經濟學顯然比倫理學更重要,如果可以獲利,一切似乎都會發生。」

一些產業的支持者認為,合法的圈養動物提供的老虎產品比野生動物的產品更便宜、更永續,進而能夠抑制盜獵行為,使物種得以恢復,但其他人指出,除了這些養殖場的殘酷性外,野生老虎的價格依然比養殖老虎更高,盜獵者還會透過將非法捕獲的老虎賣給半合法的養殖場來「洗產地」,Evans說:「我個人的觀點是,養殖場的做法增加而不是減少了非法販運問題。」

Evans認為,如果要讓野生老虎在其歷史分布範圍再次繁衍,則必須找到確保牠們的價值有所不同、逆轉老虎養殖場方程式的方法,因為在這些地方,老虎死後比活著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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