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你以為馬的咽嗚聲（whinny／neigh）只是大聲地「嘶」一聲？科學家最新研究指出，馬的招牌咽嗚聲其實是兩套發聲機制同時上工：一邊像人類唱歌一樣讓聲帶振動、產生較低的音；另一邊則在喉頭（larynx，俗稱聲盒）裡「吹口哨」，噴出超過 1,000 赫茲的高頻音，讓整段叫聲聽起來像「低沉咕嚕＋尖銳哨音」疊在一起，堪稱動物界少見的「雙聲部」。研究刊登於《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
綜合外媒報導，研究團隊為了抓到「口哨」的真實狀態，把細小攝影設備（內視鏡）從馬鼻腔送入，直接拍攝牠們在發出咽嗚聲與較輕柔的「呢喃聲」（nicker）時，喉頭內的組織如何運動；並輔以影像掃描（如 CT）重建喉部結構，另外也針對離開活體的喉頭進行吹氣實驗，確認聲音來源與形成條件。
關鍵證據來自一個很「物理」的設計：研究者把吹入喉頭的氣體從空氣換成氦氣。若聲音主要來自「組織本身振動」（像聲帶），換氣體不該讓音高劇烈改變；但若是「氣體共振」形成的口哨，氦氣會讓哨音音高明顯飆升。結果正如口哨模型所預期：低頻維持相對穩定，高頻卻大幅升高，證實高音並非第二組聲帶在唱和，而是「喉頭口哨」。同時，研究也提出另一個長年疑問的可能解釋：高頻率原則上較不利遠距傳播，但馬的咽嗚聲會再疊加一個較低的聲部，反而有助高頻「被推送」到更遠距離。
從演化與比較角度看，能做出這種「一邊發聲、一邊在喉頭口哨」的動物並不多。小型齧齒類（如鼠類）也可能出現類似口哨聲，但馬被認為是目前已知第一個（或少數）能在大型哺乳動物體型下，用喉頭完成口哨式高頻的例子；而在馬科親戚裡，普氏野馬（Przewalski’s horse）可出現類似雙頻叫聲，但家驢與斑馬並非都具備這種高頻能力，顯示這套「喉頭口哨」並非馬科標配，而可能是特定支系才保留下來的聲學絕活。
為什麼馬需要「雙聲部」？研究團隊推測，雙頻同時出現，可能讓馬在一次叫聲中塞進兩條訊息：例如一條反映情緒強度，另一條反映情緒正負向，讓社交溝通更細膩。這也呼應團隊過去的研究方向：2015 年的論文已指出馬的咽嗚聲含有兩個基頻（biphonation，雙音發聲），並嘗試分析其與情緒喚起度等資訊的關聯；新研究則更進一步把「兩個聲部怎麼做出來」的生物力學機制補上拼圖。
接下來，研究者希望釐清：馬究竟靠哪些肌肉與喉部組織形變來「啟動與控制」口哨？以及其他有蹄類（例如不同野驢、不同斑馬物種）是否也存在類似能力。換句話說，這不只是「馬叫聲很酷」的冷知識，更可能成為理解馬匹情緒、群體互動，甚至提升飼養管理與訓練溝通品質的下一把鑰匙。至於人類能不能練成同款技能？科學家的態度是：可以試試，但若你真的能邊唱歌邊吹口哨，也許該去牧場應徵，試著跟馬溝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