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阿根廷一間壽司餐廳門口的兩隻金魚，意外成為動物法律史上的主角。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一座法院日前裁定，這兩隻名為費德（Fede）與馬奎（Magui）的金魚是具有法律權利的「感知生命體」（sentient beings），而非單純的財產，並下令將牠們移出原本惡劣的展示缸。倡議者指出，這是阿根廷首批明確承認魚類為感知生命體的判決之一。
綜合外媒報導，費德與馬奎原本被養在壽司店外牆上一個約40公升（約10.5加侖）的玻璃缸內，長期直接曝曬於陽光下，還得承受車流噪音與各種天候。動保團體「清空籠舍」（Empty Cages）表示，任何路過駐足的人都看得出，這樣的環境根本不適合魚類生存。
該組織依據阿根廷禁止虐待動物的第14346號法律（Law 14.346）提起訴訟，不僅要求為金魚遷移，更請求法院承認牠們是「法律主體」（subjects of law），亦即擁有法律權利的感知生命體，而非物品。組織律師特魯費羅（Matías Trufero）向CNN表示：「任何路過停下來看的人，都看得出這個環境十分不合適。」最終法院採納了這項主張。
在水生動物專家協助下，費德與馬奎被移出餐廳，遷入自願收養牠們的專家阿加（Carlos José Aga）家中一座2,500公升（約660加侖）的水族缸。阿加形容，把兩隻金魚關在玻璃展示櫃裡，「差不多就像把兩隻北極熊關進三溫暖裡的籠子」。他並將魚比喻為太空人，強調魚類對環境變化極度敏感，一旦水質參數失衡，免疫力就可能下降。
特魯費羅特別澄清，這項判決並不代表養魚本身違法。「養魚在魚缸裡本身並不違法，」他說，「但把牠們養在造成虐待或殘忍對待的環境中，就是違法的。」他補充，空間不足、餵食不當或其他形式的疏忽，都可能觸犯阿根廷的動物福利法。此案被認為是阿根廷率先明確承認魚類為值得法律保護之感知生命體的案例之一，可能為更多動物受虐案件開啟先例。
這項裁決也延續了近年承認特定動物法律利益的趨勢。阿根廷曾在2014年因紅毛猩猩「桑德拉」（Sandra）一案登上國際版面，當時法院在動保人士挑戰其圈養處境後，認定牠為「非人類人格」（non-human person）；桑德拉最終於2019年遷往美國佛羅里達州的大猿中心。放眼國際，英國也在2022年通過《動物福利（感知）法》，將章魚、龍蝦與螃蟹等頭足類與十足類納入感知生命體，此前倫敦政經學院（LSE）團隊檢視逾300份研究後，認定牠們具備感受疼痛與情緒的能力。
阿加說，這項判決的最大意義，在於確保無法為自己發聲的動物，也能有人代為主張權益。「一個擁有法律權利的主體，若沒有人替不能說話的牠們發聲、落實法律，其實幾乎什麼都做不了，」他表示，如今費德與馬奎已在新家安頓下來，狀況非常好，讓人備感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