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享譽全球、擁有超過 450 年歷史的維也納「西班牙馬術學校」（Spanish Riding School），近日驚傳虐待國寶級「利比扎馬」（Lipizzaner）的醜聞，引發國際動保界與奧地利政壇高度關注。奧地利政府週二（25日）證實，針對該校涉嫌虐待馬匹的指控，主管機關已正式介入調查。這也是這座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頂級馬術殿堂，繼今年九月爆發高層財務醜聞後，再度陷入嚴重的輿論風暴。
綜合外媒報導，負責監管該校的奧地利農業與環境部長諾伯特·托奇尼格（Norbert Totschnig）發表聲明指出，政府對此案採取「零容忍」態度。托奇尼格強調：「我非常嚴肅地看待這些指控，因此已立即下令內部審計部門展開全面調查。」他表示，利比扎馬不僅是奧地利的文化象徵，動物福祉更是不可退讓的底線。
這起調查的導火線，源於奧地利公共廣播集團（ORF）週一晚間的一則獨家報導。報導引述了一份 2023 年的內部員工調查報告，內容驚人地揭露了校內存在的虐馬情形。根據該報告，多名內部員工指證歷歷，描述了年輕馬匹在訓練過程中遭到不當對待的細節。這些指控並非來自外部動保團體的抗議，而是源自於朝夕相處的內部人員，使得指控的可信度與殺傷力倍增。
面對政府的雷霆行動與媒體的爆料，西班牙馬術學校隨即發布聲明，「堅決」否認所有關於虐待動物的指控。校方在聲明中強硬表示：「我們的馬匹從未受到任何虐待。」
校方進一步解釋，利比扎馬的福祉始終是學校的「最高優先事項」。針對 ORF 報導中提到的 2023 年員工調查，校方回應稱，當時確實收到了個別員工的看法與意見，但管理層已「嚴肅看待、經過審查，並將相關意見納入現有的品質管理與動物福利流程中」。校方試圖將此定調為已處理完畢的內部溝通問題，而非持續發生的系統性虐待。
成立於 1565 年的西班牙馬術學校，是世界上唯一一所自文藝復興時期以來，持續以傳統形式演繹「古典盛裝舞步」（Haute Ecole）的機構。其名稱中的「西班牙」源自於 16 世紀哈布斯堡王朝（Habsburg monarchy）從西班牙引進的馬種。這些馬匹後來與阿拉伯馬（Arabic）及柏布馬（Berber）混種，培育出了今日兼具力量與優雅的利比扎馬。
該校最著名的表演，是身著燕尾服、頭戴雙角帽的騎士，駕馭著雪白的馬匹，在巴洛克風格的霍夫堡皇宮（Hofburg Palace）騎術大廳中，配合著古典音樂，演繹出優雅的「皮魯埃特旋轉」（Pirouette）以及高難度的「騰空動作」（Airs above the ground），如前腿騰空（Levade）和騰空踢腿（Capriole）。這些表演每年吸引成千上萬的遊客朝聖，是維也納最重要的觀光支柱之一。
然而，這些令人嘆為觀止的動作，背後需要長達數年的嚴格訓練。在現代動物福利意識高漲的背景下，傳統的訓練方式是否符合當代的道德標準，一直是動保團體關注的焦點。雖然古典馬術強調的是人馬合一、利用馬匹自然動作進行藝術昇華，但任何涉及強制、疼痛或過度勞累的訓練手段，在今日都將面臨公眾最嚴厲的審視。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指控源於「內部員工調查」。在封閉且講究階級傳承的馬術圈，內部人員通常對訓練細節保持緘默。員工選擇在內部調查中表達對年輕馬匹待遇的憂慮，暗示了校內可能存在著新舊觀念的衝突，或是部分訓練人員為了追求表演效果而跨越了倫理紅線。
年輕的利比扎馬通常生於奧地利西部的皮拜爾（Piber）聯邦種馬場，牠們出生時毛色黝黑，隨著年齡增長才逐漸轉為雪白。這些馬匹約在四歲時被送往維也納接受訓練，整個訓練過程長達八到十年。若在啟蒙階段即遭受不當對待，不僅違反動物福利，更可能對馬匹的身心造成永久性創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