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馬兒真的能「聞」到你的恐懼。一項發布於《公共科學圖書館：綜合》（PLOS One）的最新研究證實，馬（Equus ferus caballus）能夠透過嗅覺偵測到人類的恐懼情緒，並因此產生相應的焦慮反應。這項發現不僅揭示了跨物種間微妙的化學溝通機制，更提醒人類在與動物互動時，自身的情緒狀態對動物福利有著直接的影響。
這項研究由法國國家農業食品與環境研究院（French 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Agriculture, Food and Environment, INRAE）與法國馬業及馬術學院（French Institute for Horse and Riding, IFCE）共同進行。研究團隊試圖解開一個長久以來的謎團：馬匹是否能像狗一樣，僅憑氣味就察覺人類的情緒？過去已知馬匹能透過聲音和面部表情解讀人類情感，但嗅覺的作用一直難以量化。
為了驗證這個假設，研究人員招募了自願受試者，分別讓他們觀看恐怖電影和快樂的電影並收集他們腋下的汗水樣本。隨後，研究團隊將這些帶有不同情緒化學訊號的棉墊，放置在30匹不同品種的馬匹鼻孔處，並觀察牠們的反應。
結果顯示，當馬匹聞到來自「恐懼狀態」的人類汗水時，牠們的行為出現了明顯變化。馬匹不僅心率加快、鼻孔張大，更表現出高度的警覺性，甚至頻繁出現驚嚇反應（startle），且較不願意主動接近陌生人或探索新物體。相反地，當牠們接觸到「快樂狀態」的汗水樣本時，反應則較為平靜，與人類的互動也較為放鬆。
研究的主要作者、法國馬業及馬術學院研究員普羅汀．賈達特（Plotine Jardat）指出，這項發現證實了恐懼氣味會放大馬匹的反應，「這意味著馬匹能聞到我們的感覺，即使牠們沒有看見或聽見我們。」共同作者、INRAE的研究主任李亞．蘭薩德（Léa Lansade）進一步解釋，這提供了跨物種「情緒感染」（emotional contagion）的有力證據，顯示動物與人類之間的情感連結比我們想像的更為緊密且原始。
這項研究對動物福利具有重要意涵。過去人們在騎乘或照護馬匹時，往往只專注於技術操作，卻忽略了照顧者自身情緒對動物造成的壓力。研究結果提醒，若人類處於恐懼或焦慮狀態，這些負面情緒會透過化學訊號傳遞給馬匹，導致動物也陷入恐懼，進而引發不必要的緊迫或防衛行為。蘭薩德建議，為了馬匹的心理健康與雙方的安全，騎乘者或照護員應盡量保持放鬆，「這不只是為了控制馬匹，更是為了避免將負面情緒傳染給牠們。」
研究團隊下一步計畫探討人類是否也能聞到馬匹的情緒，以及這種化學溝通是否也存在於悲傷、厭惡等其他情緒中。賈達特表示，他們之所以先從恐懼入手，是因為恐懼是演化上至關重要的生存機制，能幫助動物偵測並避開危險。這項研究再次證明，動物並非無感的工具，牠們是具有高度感知能力的生命體，時刻與人類進行著無聲卻深刻的情感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