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美國農業部（USDA）近期公布一份稽查報告，將華盛頓大學（University of Washington）附屬靈長類研究中心的一起新生獼猴死亡事件列為《動物福利法》的「嚴重違規」（critical violation），讓這起案件再度受到關注。報告揭露，該中心位於亞利桑那州梅薩市（Mesa）的繁殖設施的工作人員，曾將一隻仍有生命跡象的新生獼猴誤判為死亡，裝入生物危害袋後放進冰櫃，約一小時後才發現幼猴仍在呼吸。
根據USDA稽查報告還原的事件經過，2025年6月30日，工作人員在一隻成年母猴懷中發現一隻四肢癱軟的新生獼猴，現場人員研判幼猴已經死亡，隨即將牠從母猴身邊取走，並置於冰櫃中保存。然而，這隻幼猴實際上仍然活著，卻無人察覺。約60分鐘後，當工作人員為了進行屍檢（necropsy）而打開袋子時，才發現幼猴出現臨終呼吸（agonal breathing），顯示嚴重的缺氧與痛苦。獸醫隨後介入，最終決定對幼猴施以安樂死。
USDA在裁罰報告中指出，該設施在確認動物死亡的標準作業程序上存在嚴重缺失——工作人員未經獸醫確認即自行判定幼猴死亡，且在處置過程中未執行任何生命徵象檢查。USDA認為，該設施未能提供足夠的獸醫監督，直接導致幼猴在意識尚存的情況下遭受不必要的痛苦。截至目前，USDA尚未公布此次事件的具體罰款金額。值得注意的是，USDA對研究機構的罰款向來偏低，2022年華盛頓大學曾因另一起導致獼猴前肢遭截肢的動物福利違規事件，僅被罰款3,750美元，動物福利研究所（Animal Welfare Institute）曾公開批評此類罰款難以產生實質嚇阻效果。
這份報告公開後，動物權益組織善待動物組織（PETA）隨即披露更多內部紀錄，揭露事發僅兩週後的2025年7月17日，中心領導層便召開會議，討論將機構名稱中的「靈長類」（Primate）一詞移除。內部文件記載，此舉旨在「改善募款成效、降低政治曝光風險，並配合聯邦研究優先順序的調整」。該中心隨後正式從「華盛頓國家靈長類研究中心」（WaNPRC）更名為「華盛頓國家生物醫學研究中心」（Washington National Biomedical Research Center, WaNBRC）。
另一動保組織「為動物崛起」（Rise for Animals）也對此事件提出質疑。該組織針對超過14,000筆USDA紀錄（2014至2025年）進行分析，發現獲得AAALAC國際認證的實驗設施僅佔受稽查實驗室的42%，卻產生了73%的直接違規與嚴重違規裁罰。該組織強調，這項數據顯示認證制度未能有效預防動物受虐事件，並呼籲即將於2026年7月20日至23日進行的WaNBRC認證評鑑，應嚴格審視此次事件所暴露的系統性問題。
華盛頓大學靈長類研究中心是獲得AAALAC國際認證的機構，AAALAC全名為「國際實驗動物照護評估與認證協會」（Association for Assessment and Accreditation of Laboratory Animal Care International），是全球最大的實驗動物福利自願性認證組織，目前在52個國家與地區有超過1,140個機構獲得認證。該認證要求機構定期接受現場評鑑，由評鑑委員針對動物照護政策、獸醫醫療、飼養管理及設施條件進行全面審查。WaNBRC的下一次AAALAC認證評鑑已排定於2026年7月20日至23日進行。事實上，華盛頓大學靈長類研究中心長期以來動物福利爭議不斷。2009年曾有靈長類動物因遭忽視而餓死，USDA對其裁罰10,893美元；2017年一隻豬尾獼猴因飲水管線未接通而嚴重脫水，約40分鐘後死亡。2008年的公開紀錄則揭露研究人員對14隻猴子進行了41次未經核准的手術。一項聯邦調查更發現，該中心在八年間有至少47隻猴子死於傳染病爆發。
隨著USDA裁罰報告公開以及AAALAC認證評鑑將近，外界正密切關注華盛頓大學能否提出具體改善措施，以及聯邦監管機構是否將對屢次違規的研究機構採取更嚴厲的執法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