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李娉婷/綜合報導
2020年春天，在新冠疫情期間，當大多數人類都在居家隔離時，野生動物的行為開始改變，山獅、山羊、海獅和其他動物佔據了原本安靜的街道。而除了行為變化，有些動物連生理都發生了變化！五年多過去，科學家發現，生活在洛杉磯的一種麻雀似乎在疫情期間演化出了更長的喙，但最近又變回了原來的長度，顯示人類活動對動物的影響有多強烈。
這項研究成果月前發表於《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上，是已知動物因疫情封鎖產生生理變化的首例。暗眼燈草鵐是一種體型嬌小、顏色為深灰色的麻雀，牠們分佈於北美各地，常在冬天光顧人們院子裡設置的餵食器，也會在地上跳來跳去，伺機啄食掉落的食物殘渣。春天和夏天是牠們的繁殖季，這些小麻雀會在針葉林和針闊混合林中繁殖。
大約25年前，一些暗眼燈草鵐開始在美國洛杉磯安家落戶，變成了「城市鳥」，牠們迅速適應了新環境，外型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生活在城市裡的暗眼燈草鵐，翅膀比附近山區荒野中的同類更短，喙則是更粗。
在野外，暗眼燈草鵐主要以昆蟲和種子為食，但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這些小麻雀會吃掉牠們能找到的任何東西——餅乾、麵包、披薩以及大學生和教職員留下的其他食物殘渣。科學家懷疑，這種以垃圾食物為主的飲食習慣，可能促成了城市暗眼燈草鵐喙部變短變粗的演化。
因此，當新冠疫情爆發、UCLA校園裡的人減少時，生活在這裡的暗眼燈草鵐突然失去了唾手可得的食物，而這樣的改變，似乎影響了牠們的後代。2020年春天，在疫情導致的封城初期，校園裡出生的暗眼燈草鵐的喙，呈現出典型城市鳥類特有的粗短形狀；但到了2021年和2022年，這時出生的小麻雀鳥喙變得更細更長，更接近牠們的野生同類。然而，到了2023年和2024年，校園裡的暗眼燈草鵐的喙又恢復成了粗短模樣。
該研究的共同作者、生態學家迪亞曼（Eleanor Diamant）表示：「老實說，當我們看到變化這麼大時，我們非常震驚。」迪亞曼曾在UCLA進行這項研究，現在就職於紐約的巴德學院（Bard College）。
研究人員還沒有確定究竟是什麼因素導致了喙的形狀和大小變化，不過他們推測，當人類提供的食物來源減少時，原本喙就更長更細的城市鳥更容易找到天然食物，這提高了牠們生存和繁殖的機率，這些對當時狀況有益的特徵便傳給了下一代。
迪亞曼說：「我們認為，在校園關閉期間，喙形不同的暗眼燈草鵐更能生存下來，那些喙形更有利於覓食種子的個體可能獲得了更多食物，也養育了更多後代。」
另一種可能性是野生的暗眼燈草鵐在人煙稀少、車輛稀少的環境中感到更舒適，因此遷移到城市，並與當地個體雜交。不過這種可能性似乎比較小，因為同一作者過往的研究表明，城市暗眼燈草鵐在封鎖期間並沒有更怕人。
無論原因為何，這些發現都顯示了人類活動對動物的影響是多麼迅速且強烈，並未參與這項研究的西班牙鳥類學家卡馬喬（Carlos Camacho）表示，這些觀察結果也顯示，人類有責任和機會去創造更適合其他物種生存的城市。
而這些小麻雀的案例也提醒了人們，演化發生的速度可以有多快。人們普遍認為演化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需要好幾百、幾千年的時間，但物種的適應速度快多了，而且這些改變往往就發生在我們的面前。
該研究的共同作者、UCLA的演化生物學家葉（Pamela Yeh）說：「你不必去南極洲，不必去尼泊爾的山區，也不必去非洲的平原，只需要走到你家院子……就能看到一些非常神奇的事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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