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李娉婷/綜合報導
看到鹿頭上有角，你幾乎可以斷定這是一隻雄鹿，但鹿類中卻有一個例外：雌性馴鹿也會長角！但為什麼所有鹿類中，只有牠們不一樣呢？現在，有研究團隊找到了可能的答案。原來，這些雌馴鹿的角是牠們的「產後零食」，新手媽媽會在分娩後啃鹿角，來獲得急需的蛋白質、鈣和磷，補充養分。
馴鹿是唯一一種雌性會長出鹿角的鹿類，但牠們並不需要用角來求偶、爭奪地盤，這個部位到底為何存在一直是個謎，如今，有研究人員發現了可能的解釋：根據2月24日發表於《生態與演化》（Ecology and Evolution）期刊上的一項新研究，對剛生產完的雌性馴鹿來說，鹿角發揮了重要的營養補充作用。
許多北美馴鹿每年都要跋涉數千公里，往返冬季的草場和春季的生產地，雖然遷徙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但懷孕的雌性馴鹿也會進行這段旅程。這些即將當媽媽的馴鹿，似乎演化出了一種巧妙的方式來應對這項難題：牠們將重要的營養物質儲存在鹿角裡，在生產前幾天脫角。小鹿出生後，雌性馴鹿就可以啃食脫落的角，從中獲得急需的蛋白質、鈣和磷。由於馴鹿媽媽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哺乳，能吃草的時間變少了，研究團隊認為，牠們似乎把鹿角當成了一種快速、方便的零食。
在這項研究中，研究人員聚焦於阿拉斯加東北部北極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Arctic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的一個區域，那裡是雌性馴鹿的生產地。波丘派恩馴鹿群（Porcupine Caribou Herd，一個擁有16.9萬隻馴鹿、以每年往返2400公里的遷徙而聞名的鹿群）的懷孕雌鹿會在這裡脫落鹿角並生下小鹿。
2010年到2018年，研究人員走訪了這片生產地，收集了1567根脫落的馴鹿角和224塊馴鹿、駝鹿和麝牛的骨骼。他們將這些遺骸帶回實驗室，仔細檢查是否有牙齒印記。最後研究人員發現，超過86%的鹿角有啃咬痕跡。
那麼，究竟是哪些動物在啃這些鹿角呢？北極遍布飢餓的動物，吃肉的熊、狼到伺機而動的旅鼠，從大到小都有，但在仔細觀察咬痕後，研究人員推斷，鹿角上99%的牙齒印記都來自馴鹿！
辛辛那提大學（University of Cincinnati）生態學家、該研究的共同作者米勒（Joshua Miller）說：「當研究成果逐漸浮現時，我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我們知道動物會啃咬這些鹿角，但大家都認為主要是囓齒動物，現在我們知道這其實是馴鹿幹的。」
當研究人員把注意力轉向鹿角外的骨骼時，他們發現了更多的咬痕。但這些咬痕主要由肉食動物留下，只有12%來自馴鹿。
鹿角是生長快速的骨骼，由硬組織和軟組織混合組成，它們的鈣含量和骨骼大致上相同，但鹿角的鈣更容易被馴鹿吸收利用。這種差異或許可以部分解釋為何馴鹿更傾向於啃食脫落的鹿角，而不是散落在阿拉斯加北極苔原上的骨頭。
其他科學家對雌性馴鹿為何長角還有其他理論。例如，牠們可能用鹿角來抵禦掠食者或劃分領土。或者，雌性馴鹿長角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像年輕的雄性，這有助於保護牠們的孩子，避免小鹿在繁殖季被更具攻擊性的成年雄鹿欺負。
但這項新研究的研究團隊並不認同這些觀點，尤其是鹿角作為防禦工具的說法。辛辛那提大學的古生物學家、該研究的主要作者蓋塔諾（Madison Gaetano）表示：「雌性馴鹿會在生產前後脫角。這表示如果鹿角是一種防禦機制，那麼在最需要角來保護孩子的時候，雌性馴鹿卻沒有角。」
除了研究團隊推測的「馴鹿媽媽的營養補充」外，脫落的鹿角在北極也扮演著另一個重要角色。當它們最後分解時——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好幾百年——鹿角會將礦物質注入環境中，幫助植被生長。米勒表示，透過這種方式，懷孕的雌性馴鹿正在改造這片棲地，把這些對北極動物來說很難獲得的、極其重要的礦物質播撒到環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