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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追蹤兩年 紀錄美國人對老虎的致命喜愛

記者 李娉婷/報導

在美國,被圈養的老虎數量比在亞洲野外生存的老虎還多,這個嚴峻的問題,來自美國人對於和大貓及其後代合照的需求,如今,成千上萬的圈養老虎滿足了這類願望,許多老虎被關在籠子裡,並在全美的私人路邊動物園[1]中展出。

在今(2020)年的年度野生動物攝影師大賽(Wildlife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中,一組獲得優異評價的系列作品「隔壁的老虎」(The Tigers Next Door),就揭露了美國私人圈養老虎的黑暗面。

作品名稱:看看他們如何游泳(See How They Swim)。照片攝於南卡羅萊納州的默特爾海灘野生動物園(Myrtle Beach Safari),在該景點,遊客可以付費和老虎互動,而園主(右)有一個相關的「慈善組織」,他宣稱正在努力改善野生動物政策,但同時也資助了反對《大貓公共安全法》立法的遊說。   取自Natural History Museum(© Steve Winter)

對於這些被私人圈養的老虎,生命的最初就困難重重,動物在剛出生不久就會被從母親身邊帶走,由人類接手餵養和處理,被當作把玩和拍照的道具對待,直到牠們長到12週大,開始變得有些危險、無法隨意控制,而其中許多老虎會出現骨骼和關節問題,因為牠們在很小時就被帶離母親身邊,沒有得到適當的營養。同時,老虎媽媽會被關回籠子裡,準備將來繼續供應幼仔。野生動物攝影師史蒂夫·溫特(Steve Winter)說:「這不斷重複發生,非常不人道。」

作品名稱:租一隻小老虎(Rent-a-cub)。照片攝於奧克拉荷馬州的玲玲動物照護中心(Ringling Animal Care Center),這個家庭可能花了幾百美元,才有機會餵食小老虎。   取自Natural History Museum(© Steve Winter)

在過去的兩年中,溫特追蹤著全美國老虎的命運,記錄下老虎被囚禁、虐待和剝削的場景。其中一些最有力的影像,在2020年的年度野生動物攝影師大賽中,獲得了優異(Highly Commended)的評價。

溫特表示,一些路邊動物園的遊客會花幾百美元去參觀老虎欄舍,在那裡,他們可以把玩幼小的動物,並和年長的動物合影。他補充說,當受到挑戰時,這些人通常會說動物園在幫助保育動物,藉此證明自己的行為合理,「這些路邊動物園會帶有任何保育價值的想法都是不正確的,它一點保育價值都沒有,這是商業操作。這些動物的尊嚴被剝奪,你會看到一隻美麗的動物,但牠的行為不像野生老虎—牠不知道什麼是野性。」

溫特強調,美國的老虎繁殖業不只是中部一兩個地區的問題。他的作品包括了在伊利諾州、奧克拉荷馬州、蒙大拿州、丹佛、俄亥俄州和南卡羅萊納州拍攝的照片,「這些動物被到處展出,但這是一種瀕臨滅絕的物種。」

作品名稱:長得太大的小傢伙(The Cub That Grew Too Big)。六個月大的吉爾(Gir)是一隻彪(獅虎雜交所產生),牠因為長得太大而無法再被撫摸把玩,最後被老虎救援機構救出,吉爾的身體狀況很差,這是營養不足和與雜交相關的健康問題所導致。   取自Natural History Museum(© Steve Winter)

諷刺的是,Netflix的犯罪紀錄影集《虎王》(Tiger King)的巨大成功,看來只會加劇美國人的對圈養老虎的胃口,儘管影集暴露了產業中一些最糟糕的狀況,「節目播出後人們的興趣大增,如果不是因為疫情,產業早已飛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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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系列作品有六張照片,其中包括看起來瘦弱生病的小老虎、被用來表演雜耍的老虎、與人類一起在游泳池擺姿勢合照的老虎。他說:「在大多數州,獲得展示珍異動物的許可證,還比從救援中心領養狗或貓更便宜、更容易。」

作品名稱:攝影道具(Photo Props)。默特爾海灘野生動物園(Myrtle Beach Safari)的工作人員操縱兩隻老虎,和園主的兒子合照,他常和圈養動物合照,並在社群媒體上獲得了許多關注,而這個景點會特別挑選皮毛顏色特殊的老虎進行繁殖。   取自Natural History Museum(© Steve Winter)

溫特說,人們應該要知道正在發生在這些老虎身上的事,不僅在美國,在其他國家也是如此,「大型貓科動物繁殖產業正在全世界發展,例如在南非,老虎養殖場的數量越來越多,讓該國成為世界上第一大活體老虎出口國,而東歐也有這項產業。很多這類機構表示,他們為保育工作捐款,並幫助保存老虎,好吧,他們可能每年捐出幾百美元,但別忘記,他們每天可能利用大貓賺上五萬美元。」

在美國,《大貓公共安全法》(The Big Cat Public Safety Act)正在國會進行討論,該法案將禁止與大貓幼仔直接接觸,而支持者認為,當年幼動物無法再作為拍照道具時,能消滅快速繁殖老虎的動機。溫特說:「但看看我們現在的政治制度,誰知道那會不會發生。」

作品名稱:老派做法(Doing It Old-style)。在俄亥俄州的一個鄉村博覽會上,這些老虎表演了一些老式馬戲團的把戲,像是高空走電線、同時跳躍、跳火圈等。   取自Natural History Museum(© Steve Winter)
作品名稱:幸運的一群(The Lucky Ones)。克萊(Clay)、丹尼爾(Daniel)和恩佐(Enzo)在科羅拉多州的野生動物保護區泡水降溫,這裡是美國眾多的救援中心之一,這些圈養老虎年幼時可以賺很多錢,但當牠們越長越大,照顧起來又貴又危險,因此很容易被拋棄。   取自Natural History Museum(© Steve Winter)

[1] 路邊動物園Roadside zoo並非字面意義上的路邊的動物園,而是泛指設備簡陋、缺乏專業人員或管理不佳的私人動物園或動物飼養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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