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帶孩子去牧場騎小馬，或報名假日騎乘體驗時，大人小孩最先在意的，往往是這匹馬乖不乖、好不好騎？但很少人會多想一步：課程結束、遊客散去之後，牠是怎麼過日子的呢？芬蘭土庫大學（University of Turku）參與的一項新研究指出，馬主眼中馬匹的「個性」，其實和牠是否獨居、換過幾任主人、平常怎麼被對待都有關係。研究9月9日刊登於《皇家學會開放科學》（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提供一個不同於直接責怪馬匹「脾氣差」的角度。
研究團隊在2023年至2024年間，蒐集2,257名馬主、2,767匹馬的問卷資料，把馬匹個性整理成四個面向：對人的親近程度、對其他馬的親近程度、專注程度，以及神經質傾向（例如容易緊張）。
結果發現，長期被單獨飼養的馬，對同類的親近評分較低；換過越多任主人的馬，對人的親近評分也越低。反過來看，關係穩定的馬，或是主人願意花時間純粹陪牠、幫牠搔癢，而不是每次見面都在要求牠受訓表現，這樣的馬親人評分往往較高。關鍵不只在於每天見面多久，更在於相處的內容，以及牠有沒有機會和同伴一起生活。
陪伴對馬有多重要，一個真實故事也許更有畫面。作家喬喬・莫伊絲（Jojo Moyes）在世界馬匹福利組織（World Horse Welfare）2025年刊出的文章中回憶，小型馬弗雷迪（Freddy）在失去同伴、獨自留在牧地之後，整匹馬變得退縮消沉；直到新同伴梅布爾（Mayble）到來，弗雷迪立刻跑上前對牠嘶鳴，兩匹馬隨即一起奔跑、一起吃草，才又重新有了活力。
馬匹不肯配合時，還有一個容易被漏掉的原因：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世界馬匹福利組織經獸醫審閱的照護指引提醒，行為突然改變，可能是健康或環境出了問題；馬鞍和其他馬具也要合身，才不會讓馬又痛又難受。因此，一次騎乘中的反應，並不足以斷定一匹馬天生就難相處。
這個組織另一份經外部專業審閱的指引，把馬的基本需求歸納成三件事：同伴、草料與自由。同伴，指的是能和其他馬互相理毛、玩耍、一起休息；草料，不只提供營養，也讓馬有足夠長的時間慢慢取食；自由，則包括自主活動與選擇的空間。指引也特別提醒，騎乘雖然讓馬動了起來，方向卻通常由人決定，因此不能因為馬每天都有「上課」，就當作牠已經得到足夠的自由。
不過，這份研究也有它的界線，讀者不必過度解讀。問卷測得的個性分數，來自馬主對日常行為的回答，而非研究人員替每匹馬做的臨床檢查，難免帶有主觀成分；其中的神經質傾向，指的是容易緊張之類的特質，並非精神疾病診斷。更關鍵的是，研究只能看出獨居、換主人等安排與個性評分之間有關聯，卻無法斷定兩者誰先誰後：究竟是飼養方式塑造了個性，還是原本個性不同的馬被以不同方式對待，仍待釐清。同樣地，雖然較常被騎乘的馬，專注評分較高、神經質評分較低，但也可能是本來就比較穩定的馬，才更常被安排騎乘；即使分析已納入年齡、性別與品種等因素，整體管理與關係的關聯幅度仍然有限。把結論讀成「多騎就能改善脾氣」或「該讓馬做更多事」，都超出了這份研究能回答的範圍。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如果你正打算幫孩子報名騎乘課程，或安排一次假日騎馬體驗，這些照護原則可以變成幾個現場就問得出口的問題：這裡的馬平常能不能和同伴相處？除了載客上課，牠們有沒有自己活動、慢慢吃草的時間？萬一馬出現不舒服的跡象，業者會不會讓牠停下來、安排檢查？這些問題稱不上專業診斷，卻能幫你把關注的重點放對地方，關心這些馬匹在人們離開之後，到底過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