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義大利比薩大學（Università di Pisa）研究團隊11月2日在學術期刊《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發表個案研究，記錄衣索比亞（Ethiopia）高原上一頭公牛與一頭公驢反覆發生性互動，並且互舔、磨蹭、形影不離。研究人員在兩隻動物同場吃草的4天裡，觀察到公牛騎跨公驢51次。團隊表示，這是學術文獻首度記錄到牛與驢之間持續且具選擇性的同性性關係。
這項發現純屬意外。研究團隊原本是到衣索比亞高原觀察獅尾狒（gelada），午休時，比薩大學博士生達克魯茲（André Beirão da Cruz）遠遠看見一幕怪異的畫面。他向英國《衛報》（The Guardian）回憶，自己跟同事說好像看到一頭公牛在騎一頭驢，「結果他們都不相信」。研究人員後來借用希臘神話中特洛伊戰爭英雄阿基里斯與帕特羅克洛斯之名，將公牛取名為「阿基里」（Achille）、公驢取名為「帕特羅克洛」（Patroclo）。
兩隻動物分屬不同飼主，夜裡各自回家，只有畜群白天到同一片草地吃草時才會碰面。團隊在今年3月6日至19日間，分別觀察牠們同場出現4天、只有其中一方出現4天。同場期間記錄到的51次騎跨中，有34次出現插入。互舔與磨蹭在騎跨前後都會發生，但事後比事前更常見。研究團隊在論文中指出，這些互動不能單純歸因於性興奮，反而像是在性行為結束後延長彼此的社交接觸。
最耐人尋味的是帕特羅克洛的反應。阿基里曾兩度騎跨另一頭公驢，對方立刻閃避，並壓平耳朵、露出威嚇表情；帕特羅克洛卻經常主動把後臀轉向阿基里、輕咬對方，從未踢開或躲避。牠對阿基里以外的公牛則相當具攻擊性。有一次阿基里靠近別的驢子，帕特羅克洛馬上湊過去「攪局」，阿基里隨即轉回來舔牠的身體。研究也發現，草地上同種、異性的對象都不缺，兩者卻都沒有騎跨同種個體，阿基里只對部分母牛有求偶行為。
研究第一作者、比薩大學博士生法蘭切斯可尼（Martina Francesconi）表示，真正的重點不是公牛騎了公驢，而是性互動只是一段更廣泛、具選擇性關係中的一部分。她指出，過去文獻中的跨物種性互動，多半與強迫、認錯對象或偶發事件有關，缺少反覆、有選擇性且看似自願互惠的案例。研究資深作者、比薩大學動物行為學家帕拉吉（Elisabetta Palagi）則說，這種情況「真的非常罕見」，也沒有跡象顯示涉及強迫；達克魯茲也認為，阿基里的騎跨不太可能只是公牛在展現支配地位。
帕拉吉指出，這是性行為與生殖功能脫鉤的例子。當兩個個體需要建立特殊關係時，無論同種或異種，都可能從自己完整的行為庫中取用各種互動方式。同性性行為在自然界相當普遍，目前已在超過1,000種動物身上記錄到；跨物種性互動則少見得多，過去較知名的例子包括日本獼猴公猴企圖與梅花鹿交配，以及南極毛皮海獅騷擾國王企鵝等。
不過，也有學者提醒不宜過度推論。未參與研究的英國帝國理工學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生態學家薩沃萊寧（Vincent Savolainen）向《科學人》（Scientific American）表示，研究清楚顯示這兩隻動物並非隨機配對，但牠們都是家畜，樣本也只有兩個個體，未必能反映野生動物的社會模式。
研究結束後，阿基里與帕特羅克洛已被移往不同草場，這段關係是否延續仍是未知數。研究團隊希望重返當地追蹤，並調查類似的跨物種關係是否比人們想像中更常見。帕拉吉說，許多不尋常的動物行為之所以停留在傳聞階段，只是因為沒有人有機會系統性地記錄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