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印尼今年2月在雅加達丹戎不碌港（Tanjung Priok）查獲3,053公斤穿山甲鱗片，案件出現首位遭定罪的被告。綜合外媒報導，雅加達北區地方法院（North Jakarta District Court）10月判處負責安排運送的中間人東尼・通貝拉卡（Tonny Tumbelaka）9年徒刑，併科罰金10億印尼盾（約5.5萬美元）。研究人員估算，這批原本要運往柬埔寨的鱗片，可能來自多達15,000隻遭殺害的穿山甲。
檢方原本求處11年徒刑及20億印尼盾罰金，印尼媒體指出，這是當地野生動物販運案中檢方求刑最重的一次。審判長索塔・莉亞・內瓦（Sorta Ria Neva）認為，被告刻意把貨物偽裝成其他商品矇騙海關，損害國家利益與穿山甲保育；但考量他年事已高、沒有前科，且只負責安排運送、並非貨主，因此從輕量刑。被告接受判決，沒有提起上訴。
這起案件在今年2月曝光。海關人員審查出口文件時起疑，這只貨櫃申報的內容是海參和泡麵，掃描影像卻顯示櫃內隔出3個獨立空間。開櫃後，查獲99箱乾燥的穿山甲鱗片，海關估值1,830億印尼盾，超過1,000萬美元。調查指出，東尼把鱗片從萬隆（Bandung）與坦格朗（Tangerang）運到東雅加達卡貢（Cakung）的倉庫，混入海參、藏進泡麵紙箱後裝櫃，他為此拿到約2,986萬印尼盾的報酬。
中間人判刑後，追查並未結束。印尼林業部執法單位（Gakkum）表示，涉嫌供應鱗片的貨主安迪・阿貢・穆利亞（Andi Agung Mulya）仍遭通緝；另一名涉嫌供應鱗片的越南籍男子武春河（Vu Xuan Ha）8月26日在西加里曼丹省坤甸（Pontianak）落網，案卷仍在補正。另一名據報疑似持有鱗片的證人多次傳喚未到，調查人員準備帶他到案。負責爪哇、峇里與努沙登加拉地區的調查主管班邦・阿里・維波沃（Bambang Ari Wibowo）說，調查會持續擴大，目標是瓦解整個非法貿易網絡，「包括背後的主使者」。
像這樣判到9年的案件，在印尼的穿山甲鱗片案中並不多見，公民團體也認為以當地標準來看算是重判。2025年1月，北蘇門答臘丹絨巴萊（Tanjung Balai）法院審理980公斤鱗片案，兩名被告各只判4年；同一地區一艘運送鱗片船隻的船長僅判1年，貨主甚至獲判無罪。另一起從警局證物室盜賣1.18公噸鱗片的案件，涉案警員一審判9年，今年2月上訴後減為7年，兩名涉案軍人在軍事法庭則各只判1年。
對於這次判決，環保團體Geopix資深野生動物倡議者安妮莎・拉赫瑪瓦蒂（Annisa Rahmawati）認為是打擊野生動物販運的重要一步，但負責運送不代表在犯罪中只是小角色。她呼籲當局逮捕在逃貨主，追查金流、通訊紀錄、出口文件與航運路線，並透過跨國合作找出目的地國的買家。她說：「真正的嚇阻效果，是讓販運鏈上沒有任何人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這批鱗片來自馬來穿山甲（Sunda pangolin，學名Manis javanica），在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紅皮書中列為極度瀕危，2016年起全球8種穿山甲都列入《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一，禁止國際商業貿易。穿山甲鱗片的主要成分是角蛋白，和人類的指甲相同，卻因傳統醫學需求在中國、越南黑市流通。至於這批鱗片犧牲了多少穿山甲，各方估算不一：印尼茂物農業大學（IPB University）與林業部估計每公斤約對應5隻，Geopix估計超過12,000隻，也有環保團體估算高達24,000隻。
今年印尼的鱗片查緝並不只這一起。4月，印尼海軍在萬丹省默拉克港（Merak）外海攔截一艘越南籍船隻，查獲近800公斤鱗片；7月，林業部又逮捕一名疑與國際網絡有關的嫌犯，現場起出3隻活體穿山甲與20公斤鱗片。中間人已經定罪，在逃的貨主與更上游的買家能不能到案，恐怕才是這起案件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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