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聖嬰現象推升今年野火季強度，野生動物成為最無聲的受害者。印尼西加里曼丹省（West Kalimantan）山口洋市（Singkawang）9月17日發生林地火災，救災人員在火場降溫作業時，於灰燼中發現一隻成年雌性馬來穿山甲（Sunda pangolin，學名 Manis javanica）與兩隻幼獸的遺骸，三者陳屍處相距不遠，疑似來不及逃離火場。遠在歐洲的西班牙，今夏有紀錄以來最大的野火也燒進歐洲重要的禿鷲繁殖地，保育界呼籲禁獵一年，讓倖存動物得以喘息。
綜合外媒報導，穿山甲母子陳屍地點位於山口洋南區邦米朗村（Pangmilang），村長法蘭斯（Frans Halidius）表示，牠們是由聯合救災小組在清理火場時發現。官方初步研判，三隻穿山甲死於高溫與濃煙，後續將與西加里曼丹自然資源保育局（BKSDA Kalimantan Barat）協調處理遺骸，並評估火災對當地生態的衝擊。馬來穿山甲已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列為極度瀕危（Critically Endangered），長年也是非法野生動物貿易的主要目標。
穿山甲並非個案。西加里曼丹自然資源保育局統計，8月1日至9月10日間，共有24隻野生動物因火勢與煙霾被迫撤離棲地，包括15頭紅毛猩猩、6隻穿山甲，以及長鼻猴、懶猴與馬來靈貓各1隻。8月21日，印尼林業部森林火災防治隊「曼加拉阿格尼」（Manggala Agni）在吉打邦（Ketapang）撲火時，也發現被燒死的穿山甲、多條蛇與遭焚毀的蜂巢。吉打邦分隊隊長艾芬迪（Efendi）指出，蛇是火場中最常見的罹難動物，紅毛猩猩與熊則較能察覺火勢、提早遠離。
但即使逃過火舌，濃煙仍會追上牠們。8月30日，吉打邦一名農民在油棕園發現一頭約20歲的雄性婆羅洲紅毛猩猩（Bornean orangutan，學名 Pongo pygmaeus）倒地虛弱，鄰近林地正冒出濃煙。印尼國際動物救援基金會（YIARI）執行長拉諾（Karmele Llano Sánchez）向路透社（Reuters）表示，這頭被命名為「桑普爾納」（Sampurna）的紅毛猩猩因吸入濃厚煙霾而缺氧，獸醫則懷疑牠罹患急性呼吸道感染。該基金會指出，今年已因火災救出7頭紅毛猩猩。此外，南加里曼丹省（South Kalimantan）南胡魯松愛縣（Hulu Sungai Selatan）9月13日的火災中，至少有10隻長鼻猴（proboscis monkey，學名 Nasalis larvatus）遭燒死。
印尼林業部資料顯示，今年1至7月全國已有202,004公頃土地遭焚，光是7月就燒掉近95,000公頃。林業部長拉賈．朱利．安東尼（Raja Juli Antoni）表示，今年聖嬰現象強度已超越2015年，所幸燒毀面積仍低於2015年同期的約60萬公頃，但已超過2019年與2023年。印尼環境團體奧里加努桑塔拉（Auriga Nusantara）監測發現，上半年已有約11,400公頃的老虎、犀牛、蘇門答臘象與紅毛猩猩棲地遭火吞噬。印尼總統普拉伯沃（Prabowo Subianto）9月7日下令強化救災，並要求追查火災後迅速轉作農園的企業。
歐洲同樣難逃火劫。根據歐洲森林火災資訊系統（EFFIS）暫估，西班牙今年遭焚面積已超過20萬公頃。其中7月下旬自阿維拉省（Ávila）布爾戈翁多（Burgohondo）燃起的大火燒毀逾5萬公頃，成為西班牙有紀錄以來最大的野火，直到8月6日才宣告穩定。火勢一度深入伊魯埃拉斯谷自然保護區（Valle de Iruelas），當地是卡斯提亞－雷昂自治區（Castilla y León）最大的禿鷲（cinereous vulture，學名 Aegypius monachus）繁殖族群，約有120對，也是西班牙帝鵰（Spanish imperial eagle，學名 Aquila adalberti）的重要築巢地。
馬德里自治區（Comunidad de Madrid）的野生動物同樣傷亡慘重。國際愛護動物基金會（IFAW）指出，西班牙野生動物救傷組織GREFA（Grupo de Rehabilitación de la Fauna Autóctona y su Hábitat）已收治71隻受火災影響的野生動物，其中直接住院的45隻傷患涵蓋17個物種，另有26隻從受火勢威脅的教育與動物設施緊急後送。馬德里自治區政府也在火場周邊投放13.3萬公斤飼料與6萬公升飲水，供失去食物與水源的野生動物取用。
西班牙政黨綠色聯盟（Alianza Verde）8月向卡斯提亞－雷昂、馬德里、卡斯提亞－拉曼查（Castilla-La Mancha）與埃斯特雷馬杜拉（Extremadura）四個自治區政府請願，要求所有火燒區及外圍30公里範圍內禁獵至少一年，避免逃離火場的動物在鄰近林地再遭獵殺。該黨發言人洛佩斯．德烏拉德（Juantxo López de Uralde）表示，此刻正是檢驗自治區政府是否負責的時候。卡斯提亞－雷昂自治區政府則已與受災獵區業者研議補助方案，內容包括緊急供應野生動物飼料與飲水、修復溪流水源，以及動植物與棲地復育計畫。
印尼氣象單位預估，聖嬰現象將持續至2027年初，這一季野火對野生動物的威脅仍未解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