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美國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Bronx Zoo）55歲亞洲象 Happy，因年齡相關健康狀況急速惡化，於5月26日由園Appeals方獸醫團隊執行安樂死。Happy不僅是2006年全球首隻通過「鏡像自我辨識測試」（Mirror Self-Recognition Test, MSR）的大象，也是動保組織「非人類權利計畫」（Nonhuman Rights Project, NhRP）2018年向紐約法院訴請承認其「法律人格」的主角；該案2022年雖遭紐約上訴法院（New York Court of）駁回，仍被視為動物權利史上最具標誌性的訴訟之一。
經營布朗克斯動物園的紐約「野生動物保護學會」（Wildlife Conservation Society, WCS）在聲明中指出，Happy 近幾週多項老化相關疾病同時加劇，包括腎臟與肝臟功能下降，園方獸醫團隊已將牠轉入「安寧照顧」（hospice care）模式。經評估生活品質已難以維持後，獸醫團隊於本月26日以人道方式結束牠的生命。後續解剖發現，Happy 體內存在嚴重關節炎與多處無法切除的子宮腫瘤——園方表示，這類腫瘤難以透過例行檢查或影像學提早診斷。
Happy 約於1971年在亞洲出生，1977年抵達布朗克斯動物園，在園內生活近半世紀。牠的名字取自迪士尼動畫《白雪公主》中的七矮人之一，當時與另一頭名為 Grumpy 的大象同時被引進。Grumpy 於2002年因健康狀況被安樂死，另一頭園區內的同伴大象 Sammie 也於2006年離世，此後 Happy 大多獨自生活在園區大象展區，動保團體長期以「孤獨象」（lonely elephant）批評園方的飼養環境。
讓 Happy 國際聞名的，是2006年發表於《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的一項研究。研究團隊由當時任職於埃默里大學（Emory University）的認知學者喬書亞．普洛尼克（Joshua Plotnik）等人主持。研究人員在 Happy 等三頭亞洲象的頭部以可見顏料畫上「X」標記，同時在另一側以質地與氣味相同的隱形顏料畫上對照標記。Happy 站在巨型鏡前時，多次以鼻子觸碰自己頭上可見的「X」、忽略隱形對照組，是三頭受測象中唯一通過 MSR 測試者，使大象躋身大型猿類、海豚、喜鵲之外，少數展現自我辨識能力的物種。
這項研究後來成為動保訴訟的關鍵科學證據。「非人類權利計畫」2018年以人身保護令（writ of habeas corpus）程序，向紐約法院訴請承認 Happy 為「法律人」（legal person），主張牠遭「不法拘禁」，應釋放至大型動物保護區。案件一路上訴，2022年6月14日，紐約上訴法院以5比2票數駁回訴求，多數意見認定人身保護令僅適用於「人類」，不及於非人動物。判決書同時強調，承認大象的法律人格將「對社會產生深遠且難以預測的後果」。
雖然敗訴，承審法官珍妮．里維拉（Jenny Rivera）與羅旺．威爾遜（Rowan D. Wilson）所提出的不同意見書，被動保界視為動物權法律論述的重要文獻。威爾遜在意見書中寫道：「如果 Happy 是自主的存在，那麼牠所面臨的拘禁就應接受司法審查。」NhRP 創辦人史蒂文．懷茲（Steven Wise）生前曾表示，Happy 案是該組織為非人動物爭取法律地位的「最重要一步」。
對於 Happy 離世，「天生自由美國」（Born Free USA）發表悼念聲明，指 Happy「在孤獨中度過晚年逾20年」，重申反對都市動物園圈養大象的立場。NhRP 則回應指出，Happy 的死亡證明該組織長年來「動物園無法滿足大象身心需求」的論點，呼籲布朗克斯動物園應立即將剩下唯一一頭、現年57歲的大象 Patty 轉送至大象保護區。WCS 則重申，Patty 在園方獸醫照顧下狀況穩定，園區不會再引進新的大象，待 Patty 自然終老後將正式結束大象展示。
Happy 離世後，Patty 成為紐約市目前唯一仍在展出的大象。布朗克斯動物園自1968年起飼養大象，但近年來受到動保壓力與美國國內大型動物園「淘汰大象展示」（phasing out elephant exhibits）趨勢影響，舊金山、芝加哥、底特律、洛杉磯等多家城市動物園已陸續關閉大象展區。
普洛尼克表示，Happy 改變了人類對大象認知能力的理解：「牠讓我們看見，大象遠比我們過去想像得更接近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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