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出口魚翅多年 印度非法貿易仍猖獗

記者 李娉婷/報導

魚翅是世界上最貴的漁產品之一,且需求龐大,在高需求、高獲利的推動下,已經導致全球鯊魚數量銳減,為了避免牠們繼續遭到過度捕撈,許多國家紛紛推出相關管制措施,印度作為世界第三大鯊魚捕撈國,也在2015年推出保護鯊魚的禁令,禁止魚翅出口,然而多年過去,環境調查媒體指出,該國的非法魚翅貿易依然猖獗。

印度是世界第三大鯊魚捕撈國,但該國國內沒有魚翅市場。   取自Oxpeckers

Oxpeckers》報導,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2015年的一份報告,從印度出口的魚翅價格在2000年到2009年間漲了5倍,但到2012年略有下降;2015年2月6日,印度政府禁止了所有魚翅的出口,儘管出口禁令讓印度魚翅的價格繼續下跌,但魚翅貿易仍然是賺錢的生意。清奈(Chennai)的鯊魚肉商Kannan證實,他所在的城市就是這種狀況:「這還是很賺錢。所以他們願意冒險繼續進行非法生意。」

印度是世界第三大鯊魚捕撈國,目前在印度,除了少數受保護物種,其他鯊魚的捕撈、在國內加工、運輸和販賣魚翅都是合法行為,禁止的只有割下魚鰭後將鯊魚拋回大海的「割鰭棄身」行為和魚翅出口,但印度國內沒有魚翅市場,事實上,幾乎所有來自印度的魚翅最後都進入了國際市場,其中,香港是印度最重要的魚翅市場。

2017年,香港海關緝獲了450公斤從印度運來的魚翅乾;2018年,印度當局則從一個出口商身上查獲近12,000公斤的魚翅──這些案例顯示,儘管存在禁令,非法魚翅貿易仍在該國蓬勃發展。

此外,也有跡象表明,印度低估了該國的鯊魚捕撈數量,雖然印度中央海洋漁業研究所(Central Marine Fisheries Research Institute, CMFRI)估計該國在2017年捕撈了20,000噸鯊魚,但國際野生物貿易調查委員會(TRAFFIC)根據FAO的數據估計,印度在2007年到2017年間平均每年捕撈67,000噸鯊魚。

在聯合國貿易統計資料庫(UN Comtrade)中,印度方魚翅出口的數據也和進口國不符,從2015年到2020年,印度出口商申報的魚翅出口量共有167噸(其中一些可能是在法院暫停禁令期間發生,或者從缺乏警戒心的港口裝運);但來自10個進口國的數據顯示,同一時期這些地方從印度進口了403噸魚翅,其中大部分(301噸)是運到香港,另外有68噸被進口到中國。

線上搜尋結果也顯示,有幾家印度公司仍繼續在企業對企業(B2B)的入口網站打廣告,提供魚翅出口服務。

在印度果亞邦(Goa)的一個漁業社區,每年8月當地漁民都會捕撈鯊魚,社區領袖Nitesh說,他們會在院子裡把切下的鯊魚鰭曬乾,到了9月左右,會有從門格洛爾(Mangalore)或孟買(Mumbai)來的商人在當地收購魚翅,「我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他們來村裡找魚翅,我們把魚翅賣給他們。」和很多沿海地區一樣,這裡的漁業社區也被誤導了魚翅的最終用途,Nitesh認為魚翅是用來製線的材料,「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我聽說它在醫院是用來做手術的。」

在果亞邦第二大城馬爾加奧(Margao)的漁市,擅長切大型魚類的攤販Ketan也提出了同樣說法,他說切下的鯊魚鰭會被送到一間公司製造「用於縫合手術的線」,並補充表示:「每週都有人來我這收集鯊魚鰭。」而事實上,這種「手術線」目前並沒有被發現,很有可能是從魚翅商傳出的故事,好掩蓋魚翅的真實用途和貿易。

不過,《Oxpeckers》指出,Nitesh和Ketan在談論魚翅的開放態度其實是少見狀況,大多數漁民對這個話題非常小心,禁令實施後,警方和稅務情資局(Directorate of Revenue Intelligence)對一些岸邊的倉庫和加工單位進行了突擊檢查,因為印度沒有魚翅的國內市場,擁有大量魚翅的商人通常會被懷疑有出口意圖,但除非物種受到印度《野生動物保護法》(Wildlife Protection Act)的保護,否則無法採取法律行動。

印度只有四種鯊魚受到保護,在一個漁港的建築外,貼著受保護物種的資訊。   取自Oxpeckers

在運輸方面,印度古吉拉特邦(Gujarat)韋拉瓦爾(Veraval)的一名魚乾商告訴調查媒體,魚翅通常會由擁有其他商品出口許可的公司從印度走私到香港、中國和新加坡等地,他說:「他們把它藏在魚乾中間,或者把魚翅貼上魚乾的標籤寄出。」

此外,空運的狀況也越來越普遍,印度稅務情資局一位人員表示,出口商「不在乎更高的運費,透過空運,貨物可以更快送到買家手中,寄件人能鬆一口氣並快速收到貨款。」他補充說,這對出口商來說很重要,因為大多數買家只有在收到貨後才會付款。還有另一種策略是使用「螞蟻走私者」,透過搭乘國際航班的走私者,在行李中夾帶少量魚翅。

而隨著國際對魚翅走私的加強警惕,出口商也跟著改變策略,清奈機場關務空運情報組的一名人員指出,由於香港是眾所周知的魚翅市場,因此他們會對從印度運到香港的貨物保持高度警惕,但走私者也開始把魚翅送到新的臨時目的地,然後再從那裡轉運到香港。

回到2018年的那起案件,最後其實並沒有得到令印度野生動物當局滿意的結果──由於近12,000公斤的魚翅屬於不受印度法律保護的物種,這起案件只能依照《關稅法》處以未公開罰款,但據了解金額並不高。儘管失望,但野生動物當局仍認為這起事件能對魚翅走私網絡造成重大打擊,因為12,000公斤魚翅被緝獲是巨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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