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李娉婷/綜合報導
這個故事，彷彿是迪士尼動畫才會上演的情節：紐西蘭一隻身體有殘缺的鸚鵡，上喙和爪子都不完整，但卻憑著努力，登上了鳥群裡的階級頂端！研究人員表示，這隻名叫布魯斯（Bruce）的圈養啄羊鸚鵡，是動物世界中，第一個被發現靠著「行為創新」獲得並維持社群首領地位的殘疾動物。
這篇研究近日發表於《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期刊，紐西蘭坎特伯雷大學（University of Canterbury）行為生態學家、該研究的共同作者尼爾森（Ximena Nelson）說：「由於身體殘缺，牠（布魯斯）不得不改變創新自己的行為，然後牠找到了讓自己更具攻擊性的方法。」
啄羊鸚鵡是紐西蘭特有的鳥類，牠們聰明伶俐、活潑好動，這種瀕危物種一輩子都是單配偶制，擁有鋒利的喙和色彩斑斕的羽毛。布魯斯生活在紐西蘭南島基督城的柳岸野生動物自然保護區（Willowbank Wildlife Reserve），牠和牠的啄羊鸚鵡群被保護區稱為「馬戲團群」，共有9隻雄性和3隻雌性，研究人員透過觀察布魯斯和同伴的互動，並分析其糞便中的壓力指標，確定了這隻「非典型冠軍」的社會地位。
研究人員記錄了布魯斯的打鬥、覓食和梳理羽毛等行為，並對他們的發現感到驚訝。馬戲團群的其他啄羊鸚鵡通常會互相撕咬，但布魯斯因為少了半截上喙，無法使用這種策略。不過，牠發展出了一套獨有的戰鬥策略：用下喙刺擊對手。
近距離時，布魯斯會伸長脖子進行攻擊；但研究人員也觀察到，牠有時會從遠處發動攻擊，透過奔跑或跳躍衝向對手，利用衝力進行攻擊！而這種策略，過去從來沒有在啄羊鸚鵡中被記錄過。
布魯斯的這套方法，喙部健全的啄羊鸚鵡其實是辦不到的，因為牠們的上喙彎曲覆蓋在下喙之上。尼爾森說：「所以即使牠們試圖用頭撞另一隻鳥，對方也只會被一個鈍鈍的弧形撞到。」最後，布魯斯身體部位的殘缺，反而成了牠的優勢而非劣勢。
布魯斯會從不同角度發動攻擊，擊中其他鸚鵡的頭部、背部、翅膀和腿部，他用喙攻擊的次數是其他啄羊鸚鵡的五倍多。事實證明，這是一種必勝策略，因為這隻只有半喙的鸚鵡，贏得了研究團隊記錄到的每一次雄性支配權爭奪戰。
成為領袖的好處顯而易見：馬戲團群會讓布魯斯優先享用鳥舍裡的食物，其他雄性啄羊鸚鵡也會為牠整理羽毛、清潔身體，包括牠的喙——布魯斯是唯一一隻享受這種待遇的雄性啄羊鸚鵡。研究人員還檢測了布魯斯糞便中和壓力有關的皮質酮濃度，發現牠的皮質酮濃度在所有同類中最低。
未參與這項研究的奧克蘭大學（University of Auckland）生物學家巴斯托斯（Amalia Bastos）對此感到相當驚訝，她說：「我們通常會預測，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優勢個體應該承受最大的壓力。」對於這樣的結果，研究團隊認為可能是因為布魯斯地位太高，因此幾乎不會面臨任何挑戰。
不過，布魯斯的成就是在圈養環境下實現，如果是在野外，牠的命運可能會截然不同，巴斯托斯指出，牠可能根本無法生存。
儘管如此，布魯斯的故事依然凸顯了，即使是在動物世界，可怕的挫折也能推動創新和成功。這也不是布魯斯第一次成為焦點，2021年時，牠也因為學會用舌頭和下喙夾著小石頭梳理羽毛而登上新聞版面。
在過去的觀察研究中，科學家曾發現身體上的不便，並不會阻礙黑猩猩獲得較高的社會地位。在1970年代，已故靈長類動物學家珍古德（Jane Goodall）記錄了一隻名叫法本（Faben）的雄性黑猩猩，牠的一隻手臂因為小兒麻痺而癱瘓，但牠幫助牠的兄弟菲根（Figan）成為了群體中的領袖。
雖然在其他物種中，也能看到殘疾動物透過結盟來維持地位，但布魯斯可能是第一個靠著自己，而非借助他者幫助成為首領的殘疾動物案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