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全球最瀕危大貓亞洲獵豹(Acinonyx jubatus venaticus)保育出現「歷史性喜訊」隨即被戰火淹沒。伊朗北呼羅珊省(North Khorasan)巡守員在2026年2月美國與以色列空襲伊朗的9天前,於野外拍下一隻母獵豹「Helia」帶著5隻幼崽的影像,是該亞種有紀錄以來最大的一胎,但戰事爆發至今,伊朗境內的野外監測、相機陷阱與田野調查幾乎全面停擺,全球僅存27隻野外族群的處境再度告急。
伊朗環境署(Department of Environment, DoE)公布的影像顯示,母獵豹「Helia」帶領5隻幼崽穿越乾燥灌叢,這是亞洲獵豹過去從未被記錄過的產崽規模。過往野外觀察最高紀錄為一胎4隻。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貓科專家小組(Cat Specialist Group)成員霍曼.約卡爾(Houman Jowkar)表示:「在如此小的族群裡,每一隻新生兒都至關重要。」他強調,5胞胎的出現「為一個被視為瀕臨崩潰的亞種,重新點燃一絲希望」。
然而喜訊僅維持9天。2026年2月,以色列對伊朗多處軍事與核設施發動空襲,美國隨後加入。據英國國會下議院圖書館(House of Commons Library)的研究簡報,戰事期間伊朗政府對全國實施大規模通訊管制與長時間網路封鎖,多個省份進入緊急狀態,包括亞洲獵豹核心棲地所在的亞茲德(Yazd)、塞姆南(Semnan)、克爾曼(Kerman)與伊斯法罕(Isfahan)。
蒙加貝報導指出,自戰事爆發以來,非政府保育人員前往保護區與獵豹關鍵棲地的權限被「嚴格限制」,長期監測、相機陷阱回收與田野調查「大幅放緩」。伊朗境內多數環境非政府組織(NGO)已暫停野外工作,且因網路封鎖,跨國研究合作幾乎中斷。匿名受訪的當地研究者向蒙加貝坦言:「我們連把資料寄出國境都做不到,更別說維持監測。」
保育人員另一層憂慮,是巡守車輛恐被誤判為軍事目標。亞洲獵豹主要分布於遼闊乾旱的卡維爾沙漠(Dasht-e Kavir)周邊,部分軍事設施與獵豹棲地交錯,美以空襲目標就坐落於這些省份。當地研究團隊擔心:「特別是在獵豹棲息的偏遠沙漠地帶,車輛可能被誤認、甚至遭到鎖定。」前線監測人力撤離,也使盜獵、道路致死與棲地干擾的風險同步上升。
亞洲獵豹是全球最瀕危的貓科動物之一,曾廣布於亞洲與中東,如今僅存於伊朗中部與東北部。據伊朗環境署2025年9月公布的最新數據,目前已建檔(ID-carded)的野外個體增至27隻,另有5隻在繁殖中心、6隻在動物園圈養,仍遠低於可長期維持族群延續所需的數量。當年度,伊朗環境署宣布重啟中斷6年的亞洲獵豹保育計畫,包含擴大相機陷阱網絡與跨省巡守,但實施不到一年即遭戰火打斷。
對於戰後保育工作的恢復,霍曼.約卡爾與多位伊朗研究者向蒙加貝表達相同擔憂:野外族群數量太小、棲地過於零碎,任何一次盜獵或路殺都可能造成不可逆損失。
密西根州立大學科學家、曾在伊朗參與多項野生動物調查的賈姆希德‧帕齊扎德(Jamshid Parchizadeh)無奈地表示:「當這場戰爭結束,伊朗政府將不得不將其所有資金用於重建國家,包括戰爭期間被損壞或摧毀的基礎設施,畢竟人們的家園被損壞或摧毀了。在戰前,獵豹保護從政府獲得的資金本來就有限,但戰後,我懷疑政府是否還有錢來保護獵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