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中國重慶一名綽號「山姆打包哥」的39歲李姓男子，遭多名送養人與動保志工指控長期假借「免費領養」名義騙取幼犬、幼貓後施虐殺害，甚至涉嫌拍攝虐殺影片在網路販售牟利。事件6月4日曝光後迅速延燒，數百名民眾連日聚集在李男位於江北區中海北濱華庭的住所外抗議，要求警方嚴懲並呼籲加快動物保護立法；6月9日警方強勢清場引爆警民衝突，多人受傷送醫、數十人遭帶離，使這起虐待動物爭議升級為中國罕見的群眾抗爭與執法爭議。
涉案李男來自山東淄博，過去曾因在山姆會員店反覆排隊領取試吃品並大量打包食物，與店員爆發衝突而在網路爆紅，被稱為「山姆打包哥」。李男6月初在抖音（Douyin）刊登免費領養廣告，聲稱自己的兩個孩子「非常喜歡小狗」，藉此取信送養人。動保義工指出，李男與妻子長期在重慶本地寵物領養群組與救助平台偽裝成愛心人士，多隻動物送養後失蹤或死亡。
導火線發生在6月4日。一名王姓義工將一隻白色幼犬無償送養給李男，李男以確認母狗體型為由進入倉庫查看，當天下午王女返回倉庫時，發現留在現場的白色母狗已被活活打死；調閱監視器後發現李男帶走幼犬後曾折返倉庫，王女遂將畫面上傳社群求助，隨即被網友認出他就是「山姆打包哥」。6月5日多名義工前往大石壩派出所報案，卻指控警方將案件定性為「民事糾紛」，甚至稱「打狗殺狗不犯法」，要求民眾自行向法院提告，引發強烈不滿。
6月6日凌晨，李男又被同社區住戶拍到疑似在自家陽台虐狗，報警仍未獲處理。6月7日，志工與網友前往李男社區對質，在樓道內發現一隻被棄置、奄奄一息的幼犬「冬冬」，經獸醫檢查，冬冬牙齒遭鋸平、尾巴被剪斷、全身多處骨折、頭部浮腫；當天義工另從李男手中救出兩隻黑色小狗，但最初送養的小白狗及其他犬隻至今下落不明，小白狗送養人王女因自責一度企圖輕生。
相關畫面在網路快速擴散後，6月7日至8日大批民眾聚集在李男住所外抗議，一度有數百人通宵留守，高舉「謹防領養詐騙，抵制虐待動物行為」、「虐待動物者只是對人類施暴的預演」等標語。在輿論壓力下，大石壩派出所所長8日晚間回應，警方已立案調查並對李男採取強制措施，但立案案由為「高空拋物」及「故意損壞公共財物」，並稱這是現有法律框架下能採取的最有力處置；街道辦9日晚間通報，李男家中3隻小狗已送往動物醫院及收容所救治、寄養。
然而6月9日，社區周邊出現大量警車與警力，警方隨後展開清場，現場爆發多起警民衝突。網路流傳影片顯示，有民眾遭壓制、拖曳帶離，也有人受傷送醫，現場傳出「警察打人」呼喊；網傳當日有30多人被帶走，深夜仍有上百民眾聚集高喊「放人」。《日經亞洲》（Nikkei Asia）分析指出，這起罕見抗議凸顯中國當局對任何形式群眾運動的高度警惕，志工指控警方拖走民眾並沒收拍攝者手機，部分影片更遭刪除，輿論質疑當局壓制討論。
中國至今沒有專門的動物保護法，虐待動物行為僅能依《治安管理處罰法》、財物損毀等條款間接處理，難以有效追責，能夠有效追責的案例少之又少。不過近期另一起引發全網關注的虐犬案件出現新進展，河南百萬粉絲網紅邊牧「鋤頭」5月遭竊後以人民幣180元轉賣狗肉館宰殺，寧陵縣警方6月6日已將全案由行政立案升級為刑事立案，飼主郭先生表明拒絕和解，「直到被告人被定罪量刑」。不過「鋤頭」案得以入刑，是因犬隻鑑定價值達竊盜罪門檻（超過人民幣2000元），而非虐殺行為本身——兩起事件接連登上輿論焦點，也讓「中國何時立法保護同伴動物」的呼聲再度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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