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比利時是歐洲夜間光害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如今卻有一座國家公園主動選擇「關燈」。位於比利時南部瓦隆（Wallonia）的桑布爾-默茲河間國家公園（Parc National de l’Entre-Sambre-et-Meuse）自今年初起推動「暗網」（trame noire）計畫，陸續拆除瓦澤村（Mazée）周邊75盞路燈，盼減少人工光源對野生動物覓食、繁殖與導航能力的干擾，工程預計8月完成。
綜合外媒報導，這項計畫源於2021年的一項照明盤點。當時園方發現，園區內約8,000盞路燈中有6%、將近480盞距離最近的建築物超過50公尺，被認定為「無意義」的照明，白白照亮無人使用的道路與田野。整體計畫經費為30萬8,000歐元（約新台幣1,100萬元）。負責管理「暗網」的專案負責人尼可拉．戈塔爾斯（Nicolas Goethals）表示：「75盞路燈看起來不多，但總得從某個地方開始。」他強調：「黑暗才應該是常態。」並建議居民夜間外出時改用反光背心與手電筒。
科學研究早已證實，人工光源會全面擾亂夜行性動物的生理與行為。園區內受光害威脅的物種包括馬蹄蝙蝠（horseshoe bats）、鳥類、爬蟲類與魚類：燈光會干擾動物的導航能力，使其精疲力竭而死，也會提高被掠食的風險，甚至抑制交配與繁殖週期。螢火蟲的求偶訊號會被路燈淹沒，歌鶇（song thrush）等候鳥可能因燈光迷航，倉鴞（barn owl）則會因炫光而暫時失明、增加撞擊風險。據統計，法國每年約有2,000億隻昆蟲因公共照明死亡，全球更有超過80%的人口生活在光害籠罩的夜空之下。
「暗網」的概念仿照保育界熟悉的「綠網」與「藍網」，目標是為夜行性動物重建一條不受燈光切割的黑暗廊道。除了直接拆除非必要燈具，園方也與地方政府合作，在特定區域於深夜時段熄燈，並將老舊燈具汰換為光線向下集中、色溫較低的現代照明。包括庫凡（Couvin）、維魯安瓦勒（Viroinval）在內的5個市鎮都參與其中，園方並定期舉辦「黑暗之夜」（Nuit de l’Obscurité）活動，帶領民眾體驗完整的夜空。
不過，拆燈計畫也考驗著居民的接受度。77歲的瓦澤村居民安德烈．德圖爾奈（André Detournay）表示：「這裡有燈是合理的，我牽著狗在這裡散步時，燈光讓我有安全感，也能防範竊盜。」市政員工賈克．蒙提（Jacques Monty）則質疑，把蝙蝠福祉放在人身安全之前並不妥當，要求園方先拿出生物多樣性確實改善的證據。對此，戈塔爾斯坦言溝通必須循序漸進：「我們不能對一位老太太說，我們優先照顧的是蝙蝠而不是妳。」因此團隊僅鎖定遠離住家的燈具，並逐村說明。
桑布爾-默茲河間國家公園是比利時2022年底成立的第一批國家公園之一。由於高速公路與城鎮照明密集，比利時的夜間燈火從太空清晰可見，全國多數地區已難以看見銀河。隨著「黑暗基礎設施」概念在歐洲逐漸興起，法國、德國等地也陸續劃設暗夜保護區，這項拆燈計畫能否證明黑暗與安全可以並存，將成為其他高度都市化國家的重要參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