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入中藥 價格飆漲 中國驚見殘忍“電蚯蚓機” 法院重罰製造商

記者吳昱賢/報導

「地龍機」就是電蚯蚓機,近年在中國相當熱門。圖片來源/新京報

兩根金屬地針間隔2至5公尺插入土中,一個金屬外殼的小盒子開始運作,瞬間土壤湧出大量的蚯蚓,這是中國「抖音」、「快手」等短影音平台上最火紅的農村產品──「電蚯蚓機」。不過這種「滅絕式」的捕殺方法引起動保團體和司法單位注意,廣東珠海的檢察官便起訴3家販售電蚯蚓機的廠商,認為他們「破壞生態環境」。最近法院判決出爐,3家廠商需賠償159萬人民幣。(約23.7萬美元)並登報道歉!

在網路賣家示範的影片裡,電蚯蚓機發動後,蚯蚓立刻從土壤湧出。圖片來源/淘寶

綜合中媒報導,曬乾後的蚯蚓可製成中藥材「地龍乾」,近年來價格不斷上漲,乾蚯蚓1公斤要價300元人民幣(約44.7美金),這也讓業者開發出奇怪的獵捕商品,希望藉此發「蚯蚓財」。這款「電蚯蚓機」、「地龍儀」在網路上熱銷,價格大約落在100元至800元人民幣(約14至119美金)不等。點開「淘寶」、「拼多多」等電商平臺,類似的機器到處都有,多數構造簡單,有蓄電池、主機板和插入土壤的金屬地針,賣家宣稱一次能電10幾斤蚯蚓。

網路上隨處可見電蚯蚓機。圖片來源/淘寶截圖


這也讓中國的「地龍乾」產量暴增,中藥協會種養殖專委會副秘書長賈海彬表示:「總體來看,地龍全國產區是有增加的,根據統計,2020年全國地龍產量大約有860噸。」不過,這種機器卻對生態、動物有極大的破壞力。上海交通大學農業與生物學院副教授趙琦長期研究海南蚯蚓生態,她坦言:「2006年海南的蚯蚓數量多,物種豐富,但到了2018年,同一片區域明顯生物多樣性下降,我們甚至很難找到蚯蚓。」

將蚯蚓曬乾後能製成中藥藥材「地龍乾」。圖片來源/新京報


趙琦指出,「電蚯蚓機」幾乎是毀滅式的破壞生態環境,她解釋:「影響的不僅是蚯蚓,土壤裡還有很多比蚯蚓更小的動物和微生物,高刺激的電壓很有可能造成這些土壤生物的死亡。一個族群如果消失,我們很難判斷要經過多長時間才能恢復,即使之後想要恢復原有的生態,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由於蚯蚓不在《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和《有重要生態、科學、社會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名錄》中,未能得到《野生動物保護法》保護。目前僅有北京、四川樂山市馬邊彝族自治縣等地方政府禁止食用或非法捕捉、加工蚯蚓。

不過最近一起判決讓關注環境和動保議題的人再次燃起希望。2020年,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簡稱綠發會)對3家販售電蚯蚓機的公司提起公益訴訟。廣東省珠海市中級法院一審判決認為,蚯蚓在土壤生態系統中具有重要地位,人類的經濟利用必須在合理範圍內,而使用「電蚯蚓機」將會嚴重破壞環境,判決三間公司依照「破壞生態環境造成之損失」賠償159萬人民幣,並須在全國性媒體上刊登道歉聲明。3家公司不服判決,上訴至廣東省高級法院,今年2月17日廣東省高院駁回了3家公司的上訴,業者也在最近刊登道歉啟事,讓「蚯蚓乾價格暴漲」、「電蚯蚓機第一案」等關鍵字也在6月9日登上微博熱搜,成為眾人討論的話題。

珠海中級法院指出,《廣東省野生動物保護管理條例》規定,禁止使用電擊裝置等工具獵捕野生動物,任何單位和個人也不得擅自製造、出售相關的獵捕工具。對此,綠發會認為該案件有重大意義,具有極高的動保示範效果,綠發會解釋:「《廣東省野生動物保護管理條例》中有一個關鍵條例,規定『其他野生動物,按照本條例規定管理,給予法院適當的裁量空間。動物沒有滅絕風險,不代表不需要受到保護。』該組織副理事長周晉峰補充:「我們過去的生物多樣性保護常常是從瀕危物種保護、國家保護入手,這在早期當然重要。但是走到今天,生物多樣性保護的核心議題是工業文明對生態文明造成的巨大衝擊和破壞。我們認為電蚯蚓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典型案例。」

北京林業大學生態法研究中心主任楊朝霞教授則認為此案可能帶動中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的變革,她解釋:「這個案件的啟發是,對於野生動物,既要保護納入名錄的野生動物,也要保護沒有納入名錄的野生動物。要在重點保護原則、保護納入名錄的野生動物的基礎上,添設普遍保護、底線保護的原則。」她指出,過去中國的環境法「重環境輕生態」,她認為這種案件將會引發立法層面的討論及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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