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四地仍可合法餵食野生海豚 專家意見存在分歧

記者 李娉婷/綜合報導

一般來說,各國都政府都會禁止民眾餵食野生動物,以免干擾自然生態,然而,在澳洲部分地區,餵食野生海豚卻是生態旅遊的一環——這是個賺錢的生意,但它對海豚究竟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為何在澳洲環境部2017年已經表明人類餵食會對鯨豚產生「不利影響」的情況下,相關產業仍在繼續?其實,就算是在該國的專家間,餵食野生海豚的正反面意見也相當兩極。

在西澳州的猴子米亞(Monkey Mia),海豚帕克(Puck)正在接受餵食。   取自ABC News

《澳洲廣播公司》(ABC News)報導,澳洲自1998年開始實施全國禁令,禁止餵食野生海豚,但有四地的旅遊業者擁有允許餵食的特別許可證,分別為西澳州的猴子米亞(Monkey Mia)和班伯利(Bunbury),以及昆士蘭州的錫罐灣(Tin Can Bay)和天閣露瑪度假村(Tangalooma),而這個特別許可的餵食項目被稱為「食物供應」(provisioning)。

以猴子米亞為例,每隻海豚的經濟價值被認為高達數百萬澳元,牠們和其他餵食項目是該地區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但一些業界人士認為,餵食項目的真正價值並不在於產生的收入,天閣露瑪資深護林員哈薩(Trevor Hassard)說:「有研究表明,如果人們參加和動物互動的活動,並接受教育課程,他們回家後確實會做出改變。」

不過,昆士蘭大學(University of Queensland)生態旅遊和永續旅遊研究人員魯哈寧(Lisa Ruhanen)教授表示,雖然人們可能在短期內做出正向回應,但有證據表明,遊客的長期行為並沒有改變。她認為目前的餵食規則和豁免項目是矛盾的存在:「我們正在豁免那些已經被證明不符合動物最佳利益的事物,我認為這更可能是為了最大的經濟利益……吸引遊客到這些地區,讓他們有獨特的經歷。」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關於餵食海豚影響的研究中,最大的一個已經在西澳州完成,主要研究點是猴子米亞。在班伯利和錫罐灣,斷奶前的小海豚不可餵食;天閣露瑪有一些可餵——只能餵食2歲以上的海豚,但只有在牠們表現出可自行狩獵和捕魚的能力後才可餵食;而在猴子米亞,西澳州生物多樣性部最近擴大了餵食項目,將斷奶前的小海豚也納入其中。

西澳大學的艾倫(Simon Allen)博士贊成餵食斷奶前小海豚的計畫,他是一個研究小組的成員,該小組對猴子米亞的海豚已經進行了數十年的研究,他表示這並不是要讓這些動物依賴人類餵食,而是為了確保餵食項目的永續性、繼續吸收新海豚:「這樣的做法更重要的是能讓雌性後代學會抓魚,並讓牠們將這個行為帶入日常。」

但自1980年代以來一直在研究猴子米亞海豚、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的曼恩(Janet Mann)博士不同意這種觀點,她表示:「小海豚幾乎不需要學吃死魚的知識,牠們需要學如何狩獵,而狩獵是件很難的事。」

曼恩和艾倫的研究小組都向西澳州政府提供關於如何管理猴子餵食項目的建議,曼恩對將小海豚——尤其是雌性小海豚——納入餵食項目的另一個擔憂是牠們成為母親時可能會產生影響。曼恩以當地的海豚妮姬(Nicky)為例,說明食物供應的長期危險:妮姬在未成年時就被餵食,成年後也依賴人類吃魚,這導致牠在餵養和照顧自己孩子上做得很糟,而妮姬的孩子也非常被動,不會自己去狩獵或建立關係,常會在妮姬周圍閒晃,等待哺乳或和媽媽接觸的機會。

妮姬(Nicky)和牠的孩子,照片攝於2012年11月。   取自ABC News

但這些餵食項目的負責人認為,他們提供的魚量不足以產生重大影響,班伯利海豚探索中心(Dolphin Discovery Centre in Bunbury)執行長克爾(David Kerr)表示:「你看看海豚一年中食物需求的百分比,我們大約佔0.35%。任何暗示這對海豚族群產生重大負面影響的說法,對我來說就像平行宇宙。」

猴子米亞餵食項目的經營者表示,人類餵食佔海豚每日食物需求的5%到10%;天閣露瑪則表示,他們的餵養佔海豚每日食物需求的10%到20%。

曼恩和她的團隊另指出,人類餵食還會降低海豚的適應能力,因為這會縮小牠們的活動範圍,她的研究發現,有食物供應的海豚,活動範圍還不到一般海豚的一半。她說:「食物供應的代價之一是你的活動範圍很小,然後你就沒有其他超市可以去了,就只有……一間超市。被餵食的海豚後代也繼承了這個小範圍,即使牠們沒有被餵食,牠們的活動範圍也更小。」

艾倫則對此表示:「如果你在一個小範圍內就找到了足夠的資源,那麼小範圍不一定是壞事。」

對於海豚的活動範圍較小是否是一件壞事,研究人員的意見存在分歧。   取自ABC News

專家意見的另一個分歧點是,活動範圍較小限制了海豚的社交圈。在班伯利,梅鐸大學(Murdoch University)研究員賽尼加利亞(Valeria Senigaglia)發現,被餵食的海豚往往以較小群的形式活動,牠們的孩子很少花時間和其他海豚寶寶社交。曼恩也發現了類似的狀況,她認為生活在較小範圍內的海豚,牠們的社會和生態體驗和其他海豚存在著巨大差異。

目前所有四個餵食項目的業者都希望看到項目繼續下去,西澳州和昆士蘭州政府都沒有計畫改變規則;但在辯論的另一邊,賽尼加利亞希望看到這些項目逐漸被淘汰,曼恩則表示,海豚的福利應該放在第一順位,而且需要仔細管理項目,以確保達成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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