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吳昱賢／綜合報導
加拿大環境與氣候變遷部（Environment and Climate Change Canada，ECCC）日前公布一份橫跨55年的長期監測研究，研究團隊分析北鰹鳥（Northern Gannet，學名Morus bassanus）鳥蛋中的「永久化學物質」全氟與多氟烷基物質（PFAS），發現自1969年以來，多種高毒性PFAS化合物濃度大幅下降，其中最常見的全氟辛烷磺酸（PFOS）在鳥蛋中濃度由高峰期的每十億分之100（ppb）跌至2024年的26ppb，降幅高達74%。研究人員指出，這項數據證明各國環境法規確實有效，但新一代替代化合物的崛起仍令科學界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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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外媒報導，這項研究由ECCC生態毒理學家拉斐爾・拉沃伊（Raphael Lavoie）團隊主導，已刊登於《應用毒理學期刊》（Journal of Applied Toxicology）。研究團隊自1969年起，每隔約5年於加拿大魁北克省外海的博納旺蒂爾島（Bonaventure Island）採集北鰹鳥的鳥蛋，該島為北美最大的北鰹鳥繁殖地，目前約有4.8萬對繁殖個體棲息於此，是觀察聖羅倫斯灣（Gulf of St. Lawrence）生態健康的重要哨兵物種。
研究分析了17種PFAS化合物在鳥蛋中的長期變化趨勢。結果顯示，PFAS濃度自1969年起隨工業生產急速攀升，於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達到頂峰，此後隨各國管制趨嚴而下滑。除PFOS下降74%外，另一種具代表性的全氟辛酸（PFOA）也較峰值下降約40%；常見且毒性高的全氟己烷磺酸（PFHxS）則由0.69ppb降至0.19ppb，降幅約72%。研究亦發現，PFOA的環境半衰期長達51年，意味污染要完全消退仍需漫長時間。
「我們看到濃度先是驚人地攀升至高峰，超過了這些鳥類的毒理學閾值，接著以漂亮的曲線下降，法規確實發揮了正面效果。」拉沃伊強調，自1980年代到2010年間，鳥蛋中PFOS濃度長期維持在足以造成嚴重生殖損害的水準之上，直到管制措施陸續到位後才開始下降。
PFAS是一類至少包含16,000種化合物的合成有機氟化學物質，因具備耐水、耐油、耐熱等特性而被廣泛應用於不沾鍋、防水紡織品、消防泡沫與工業塗層；由於難以自然分解而被稱為「永久化學物質」，並與癌症、甲狀腺疾病、腎臟損害及免疫功能下降等多項健康風險有關。聖羅倫斯灣承接北美五大湖（Great Lakes）周邊工業區的水體污染，使其成為PFAS在野生動物體內累積的熱區。
濃度下滑的轉折點與多項國際管制措施同步發生。全球最大PFAS生產商之一的美國化學巨頭3M於2000年宣布自願淘汰PFOS相關產品，並於2002年完成主要產線停產；2009年聯合國《斯德哥爾摩公約》（Stockholm Convention on Persistent Organic Pollutants）將PFOS列入附件B，要求各締約國限制其生產與使用；2015年八大化學製造商也與美國環保署（U.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EPA）達成協議，全面淘汰PFOA。此外，各國軍方與消防單位陸續改用無PFAS的滅火泡沫，明顯減少了水體污染。
相較於北美與歐盟的積極管制，亞洲部分國家的PFAS生產仍持續擴張。研究文獻指出，2003年3M開始淘汰PFOS後，中國隨即接手大規模生產，2006年產量已超過200公噸，其中半數作為出口用途。歐盟則於2024年透過《化學品註冊、評估、授權與限制法規》（REACH）進一步禁用PFHxA及其相關物質。台灣目前則由環境部依《毒性及關注化學物質管理法》將PFOS、PFOA等列為第一類毒性化學物質，限制使用與輸出入。
然而，研究團隊也提出警告：化學業者正陸續以「短鏈PFAS」取代舊有長鏈化合物，這些新型替代品同樣對環境與野生動物構成風險，且因不易在生物體內累積，目前在鳥蛋中難以準確檢測。拉沃伊坦言：「PFOS等化合物會在環境與動物體內滯留數十年，鳥類與生態系在可預見的未來仍將持續受到污染。」研究最後強調，這份長達半世紀的監測數據既見證了管制的成功，也凸顯「維持科學監測與法規警覺性」的必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