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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寵物虎悲歌 繁殖賣賣亂象盡出 百獸之王淪人類私寵

虎年來臨,眾人用著老虎的形象歡慶新年的同時,僅存於亞洲、被譽為百獸之王的老虎,目前的生存境況卻是相當艱困和令人憂心,也是今日野生動物所處危機的縮影,而牠們的困境,不僅僅存在於野外。趁著春節,動物友善網以系列報導呈現這一「大貓」的方方面面,敬請關注。

記者 李娉婷/報導

因應虎年到來,華人地區許多產品上都出現了老虎的身影,若想看見活生生的老虎,一般人會想到可以前往動物園,或者再花費多一些,到老虎保護區碰碰運氣──但在美國,還有第三種非常糟糕的可能性:直接買一隻!在野外,老虎是珍貴、稀有的百獸之王,全球野生老虎僅存不到4,000隻,而美國失控的老虎寵物貿易,卻讓這個沒有原生老虎的國家,流竄著有5,000至10,000隻圈養老虎。

美國有著嚴重的私人圈養老虎問題,全美擁有的人工圈養繁殖老虎數量,比全亞洲的野生老虎還多。   Netflix影集《虎王》(Tiger King)預告片截圖

儘管老虎為亞洲特有物種,但由於圈養動物場所的存在,在世界其他地區也能見到老虎的身影,其中,在美國,你甚至能「私人擁有」一隻活生生的老虎!

美國《瀕危物種法》(Endangered Species Act)禁止因商業用途進口老虎或老虎身體部位,然而,該法規範的僅有野生動物,不知何時已經在全美流通的「普通」(generic)的老虎,則是屬於人工繁殖的雜交品種,而不是現存的6個老虎亞種(東北虎、華南虎、印度支那虎、馬來亞虎、蘇門答臘虎、孟加拉虎)之一。

在全美50州中,雖然有36州禁止飼養大型貓科動物作為寵物,有21州禁止飼養危險的異域(exotic)寵物,但因為沒有聯邦法律對私人擁有大貓進行規範,也沒有全面的監管系統來追蹤、記錄動物數量,導致老虎在美國被嚴重地商品化,並創造了讓這些大貓在各州之間被剝削、虐待和非法交易的機會。

一些州的法律,甚至是經歷了慘痛教訓換來,例如在2001年時,德州一隻寵物老虎扯下了一個小男孩的手臂,該州因此通過新法,要求異域寵物的飼主進行登記,但執法權留給了州內的254個郡,因此很難追蹤未登記的老虎;2011年時,俄亥俄州一間私人動物園園長在自殺前放出園內所有動物,最後為了保護居民,地方當局開槍殺死了49隻動物,包括18隻老虎和17隻獅子,因為這起事件,俄亥俄州通過新法,禁止私人擁有包括大貓在內的危險野生動物。

美國有36個州禁止飼養大貓作為寵物,但展示動物用的「C類聯邦展覽商許可證」既便宜又容易申請,能輕易規避禁令。   截取自National Geographic,本站翻譯上字

因此,儘管大多數州存在禁令,但在各種規定不一的情況下,沒有人能真正知道美國有多少圈養老虎,根據各野生動物組織的估計,美國的圈養老虎數量被認為介於5,000至10,000隻之間,其中只有不到350隻由動物園和水族館協會(Association of Zoos and Aquariums)管理,能確保老虎獲得比法律要求更高的照顧標準,其他的則被飼養在路邊動物園或被當作寵物。

※路邊動物園(Roadside zoo)並非字面意義上的路邊的動物園,而是泛指設備簡陋、缺乏專業人員或管理不佳的私人動物園或動物飼養場所。

更令人詫異的是,未受規範、氾濫的私人繁殖買賣,讓老虎在美國變成相當「平價」的動物,小老虎的價格在800到2,000美元之間,成年老虎為200到500美元,這個價格甚至比許多品種犬幼犬還便宜,在一些飼養大貓完全不需申請任何許可證的請況下,買老虎也比從當地動物收容所領養小貓更容易。

此照片拍攝於奧克拉荷馬州的玲玲動物照護中心(Ringling Animal Care Center),這個家庭可能花了數百美元,才有機會餵食小老虎。   取自Natural History Museum(© Steve Winter)

與便宜的價格相比,小老虎能帶來的利潤相當巨大,這些幼虎如同金礦,白色的尤其有價值,遊客們會在路邊動物園、市集、野生動物園等地擁抱可愛的小老虎,用奶瓶餵牠們喝奶,並和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合影。快速拍照或擁抱小老虎5分鐘需要10到100美元,帶著小老虎遊覽動物園3小時的價格則為每人700美元,消費者經常被告知他們正在幫助拯救野生老虎,但事實上,這樣的活動對與保護野外的老虎不僅毫無幫助,而且促使商人不斷繁殖老虎,以維持穩定的幼虎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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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週後小老虎不再適合被擁抱、撫摸,價值明顯下降,但這些過剩的老虎都去哪裡了?不幸的是,由於缺乏監管,答案很難知道。野生動物犯罪學家和倡議組織擔心,這些老虎很容易流入黑市,因為牠們的身體部位總價值可能高達70,000美元。由環保團體生物多樣性中心(Center for Biological Diversity)設立的獨立新聞網站《The Revelator》的編輯John R Platt:「美國有這麼多大貓消失了,如果美國老虎出現在中國,我不會感到驚訝。」

佛羅里達州大貓救援(Big Cat Rescue)組織成員Susan Bass 認為,德州擁有全美最多的待售老虎,其次是佛羅里達州。而德州的登記制度,顯然沒有帶來多少改善,動物福利遊說團體德州人道立法網絡(Texas Human Legislation Network)的Pamela Boich曾表示:「德州是一個保守州,重視個人自由和保留你想要的東西的權利,這有其道理,但如果是用動物福利作為代價,那就大錯特錯。你可以在網路上買到老虎,這太瘋狂了。」根據德州衛生服務局的記錄,2018年時僅有約50隻老虎被登記在案,這時要求登記的法案已立法10多年。

去(2021)年5月,一隻9個月大的老虎在德州休士頓街頭遊蕩。   取自CNN

目前美國的倡議組織仍在積極推動禁止飼養大貓作為寵物、禁止撫摸老虎幼仔的聯邦法案《大貓公共安全法》(The Big Cat Public Safety Act),企望能透過一部全國適用的法律來追蹤、監管私養大貓,串流平台Netflix於2020年推出犯罪紀錄影集《虎王》(Tiger King: Murder, Mayhem and Madness)後,《大貓公共安全法》問世的呼聲一度高漲,但受到疫情打亂了立法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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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的Leigh Henry稱《虎王》是一個錯失的機會,她:「我本來希望收視率這麼高的節目,能夠讓美國的圈養老虎問題來到聚光燈下,我們已經努力了15年,試圖讓美國限制這些做法,但因為Covid,一切都懸而未決。」

那麼,到底為什麼有這麼多美國人想要養老虎當寵物呢?同樣因《虎王》影集而廣為人知的佛羅里達州大貓救援創辦人Carole Baskin指出:「沒有老虎屬於後院或地下室,人們養老虎作為寵物的唯一原因是想向別人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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