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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魚滅門 (下篇) : 養鮑大國的黑市經濟

轉載自由亞洲電臺 ; 撰稿、製作和主持:麥小田 責編:許書婷 入冬,中國福建沿海迎來忙碌的時節,漁民熟練地安置「南下越冬」的鮑魚,密密麻麻的漁排掛著層層網箱,有如漂浮在海上的養鮑城市。老大哥掛在嘴上「世界鮑魚看中國,中國鮑魚看福建」,不過,盜採野生鮑魚的黑色產業鏈也少不了中國人的份兒。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鮑魚產出國和消費國,2020年中國鮑魚海水養殖的產量為20.35萬噸,約占全球9成產量。養鮑大國沒成為野生鮑魚的救星,反而成了幫兇,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最新版的瀕危物種紅色名錄(又稱紅皮書)顯示,南非鮑(Haliotis midae)的受脅等級為瀕危(EN),正面臨野外滅絕的危險,尤其在東亞的高消費需求驅動下,導致不受控制的盗獵活動,而最主要的消費地指向中國。 犯罪集團盯上南非鮑 南非的盗採鮑魚往往和黑幫掛勾,幕後的黑手大多是華裔和亞裔操控的犯罪集團。紅皮書罪證鑿鑿寫下摧毀南非鮑的主因:東亞偷獵團夥勾結當地不法分子和漁民,形成嚴密的跨國犯罪組織,導致鮑魚數量急劇下降,整個地下產業鏈與國際毒品交易密切相關,非法捕撈的鮑魚可以用毒品或現金支付,作為洗錢的手段,然後通過第三國運往香港。 2018年國際野生物貿易研究組織(TRAFFIC)的調查報告也提出有力證據,打從2000年以來,國際犯罪集團在南非盗捕的鮑魚數量高達9600萬隻,價值近9億美元,其中超過90%出口至香港,而當中又有相當大一部分之後會轉運到中國大陸。 長期投入鮑魚研究、甫從臺灣海洋大學水產養殖學系退休的郭金泉教授指出,養殖鮑魚由於成本考量,大多養殖一年半至兩年就收成,所以個頭往往比野生鮑魚來得小,鮑魚愈大身價愈高,坊間常以「幾頭鮑」來區分等級,也就是單位重量有幾頭鮑魚,舉例來說,三頭鮑比六頭鮑值錢,而南非鮑的殼色偏白、體型很大,隨著中國經濟崛起,野生大鮑魚被視為餐桌上身份地位的象徵,市場需求刺激非法貿易。 南非的政經情勢也驅動盗捕和黑市產業鏈,郭金泉表示,南非貧富懸殊加上種族隔離現象,社會底層人士迫于生計鋌而走險,潛水偷捕野生鮑魚,再賣給走私集團,連南非的鮑魚養殖場也被不法分子盯上,還得出動員警或武裝人員加強戒護。 非法採捕斷野鮑生路 中國走私鮑魚的問題層出不窮,臺灣高雄科技大學漁業生產與管理系副教授鄭有容分析,從經濟學角度來看,一定是有利可圖,而且利益相當可觀,中國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人物力成本已經大幅提升,如果能從開發中國家走私鮑魚,不用承擔養殖成本和風險,得到的利潤還比較高,當然有人選擇走私,另外,從人性角度、資源面思考,花別人家的錢都比啃自己的老本強,野生鮑魚濫捕的威脅也持續加劇。 黑色鏈條有如重錘般,狠狠給了南非鮑致命的一擊,南非農業、漁業和林業部(DAFF)的鮑魚資源調查發現,由於過度捕撈,主要是偷獵活動,整個西海岸漁業區的鮑魚密度低於成功繁殖所需的水準,即便在開發程度較低的東開普敦省,鮑魚種群數量普遍下降,以地處偏遠的Great Fish Point來說,沿海鮑魚密度從首次採樣以來下降了近60%,野外種群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非法採捕無可避免加速鮑魚滅絕的速度。鄭有容指出,非法採捕被歸類為IUU漁業,也就是非法、未報告、不受規範(Illegal, Unreported and Unregulated,簡稱IUU)的非法漁業行為,它會衍生非常多負面影響,首先非法盜捕會直接減少現地的漁業資源,包括鮑魚的數量,另外,因為屬於非法行為、不會進行報告,所以一般主管單位無法進行管理,學術界也無法得知非法盜捕的捕獲量,因此沒有辦法依照捕獲量來評估資源的現存量,以及擬定永續、適合的管理規範,它造成的影響非常巨大。 趁勢崛起的養鮑大國 全球野生鮑魚的數量急劇下滑,催生了中國養殖鮑魚產業,臺灣的養鮑技術也曾經扮演推手角色。郭金泉指出,1990年代臺灣的小型鮑九孔(中國稱雜色鮑)產業蓬勃發展,當時由於中國的人力和土地成本便宜,消費市場龐大,台商把九孔養殖技術引入中國,由於技術門檻不若高科技的晶片產業,中國養殖場很快學習上手並改良,不過,中國鮑魚產量突飛猛進的關鍵因素來自引種,例如將中國和日本的皺紋盤鮑進行種內雜交,產生雜種強勢,培育出耐熱的新品種,所以自從雜交鮑問世之後,江蘇連雲港以南也能養殖皺紋盤鮑。 如今,福建躍居為中國的「鮑魚之鄉」,「廈門大學柯才煥教授領導的研究團隊持續收集世界各地的鮑魚,例如墨西哥、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等地。」郭金泉多次造訪福建的鮑魚養殖場,同時進行學術交流,「他們繼續做雜交試驗,希望可以培育出更耐熱的鮑魚新種。」 中國還發展出「南鮑北養」的獨特模式,夏季由於南方水溫上升,加上颱風、赤潮威脅進逼,鮑魚養殖企業動腦筋打造活水運輸船,由春入夏,鮑魚北上渤海灣避暑,到了11月秋冬之際再南下過冬。郭金泉說,當地把這種養殖方式稱為「南北接力」,因為再怎麼育種,不可能完全不受溫度影響,當鮑魚始終處於適合的溫度,牠們會一直進食,生長速度也快。 當前餐桌上的鮑魚以人工養殖為最大宗,以中國來說,超過95%的鮑魚供應來自水產養殖業,野生鮑魚的占比雖然不大,在全球的份額卻不小,根據中國海關資料,2021年中國鮑魚的進口數量為1304.9噸,同比增長14.1%,以澳大利亞、紐西蘭等地的野生鮑魚產品為主,這數字還不包括非法走私的黑數。 養殖鮑能拯救野生種群? 雪上加霜的是,養殖鮑魚的「流行病」也波及野生鮑魚。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分析資料指出,海洋網箱飼養的鮑魚種群已被證明容易感染導致肌肉萎縮的肌萎縮症,造成鮑魚大量死亡,這反過來也提高病毒轉移到野生種群的風險。 郭金泉指出,1970年代日本為增加野生鮑魚資源,開始放流鮑魚種苗進行栽培漁業,他們從野外取種鮑,集中養殖後發現有病變的現象,然後中國引種時不巧引入病毒,疫情又繼續蔓延,跨種跑到雜色鮑,從北方沿海養殖的皺紋盤鮑到南方養殖的雜色鮑都陸續染病,1999至2005年冬春季節更反覆大爆發,對南方雜色鮑養殖業造成致命且毀滅性打擊。 臺灣的小型鮑養殖業也沒逃過劫數,因為養殖戶購買中國種苗,連帶引進病毒。郭金泉記憶猶新說,2001年起,臺灣九孔(雜色鮑)接連出現幼苗脫落掉板和冬季收成前成貝大規模暴斃,後來幾乎整個臺灣養殖場都淪陷了,業者以「九孔的口蹄疫」來形容這次災害,臺灣九孔的年產量曾經逼近2500噸,為世界之冠,在病毒肆虐下,2010年僅剩171噸,一夕之間跌停為夕陽產業。 人工養殖被視為拯救鮑魚野生種群的解方之一,不過,隨著氣候變遷加劇,加上海洋污染日趨嚴重,鮑魚養殖產業也無可避免受到衝擊。鄭有容提醒,氣候變遷和海洋污染不僅會影響養殖鮑魚的生長和存活,鮑魚的掠食者、疾病的病源和牠們的餌料也都會受到影響,進一步再影響到養殖鮑魚的收成。 當海洋保護區淪為紙上公園 面對野生鮑魚瀕危的嚴峻形勢,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軟體動物專家組成員彼得斯(Howard Peters)提出建議,「人們可以採取的最直接行動是只吃養殖或可持續來源的鮑魚,執行漁業配額和打擊盜獵也是重要對策,然而我們還需要停止海洋化學和溫度的變化,以長遠保護包括鮑魚在內的海洋生物。」 鄭有容認為,各國要保護瀕危的生物,包含野生鮑魚,當前主要的做法還是禁捕,海洋保護區也被國際視為是最有效、最經濟的保護策略,此外,消費者改變食用海鮮的習慣,選擇對環境永續比較友善的水產品,這也是有幫助的。 去年底,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公約》第15次締約方大會(COP15)通過《昆明-蒙特羅全球生物多樣性框架》,各國代表承諾2030年前將30%的土地和海洋納入保護區,不過,要實現這個目標任重而道遠,因為根據聯合國世界保護監測中心的資料,目前全球只有大約16%的陸地和8%的海洋受到保護。 延伸閱讀COP15達共識 30%地球面積將納保護區 執行效果仍有待觀察 ...

瀕危鯊魚竟成炸魚條?DNA分析揭產業真相 專家籲修改標示法規

2019年英國艾克塞特大學(University of Exeter)調查發現,英國市面上的炸魚薯條*普遍使用白斑角鯊(spiny dogfish),並將其標示為岩鮭(rock salmon)、岩鰻(rock eel)等俗名,使其較能被民眾接受。然而這樣的情況不僅出現在英國,近期一篇澳洲研究也發現,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炸魚薯條店正確標示物種,甚至還有瀕危鯊魚成為民眾盤中飧! *註:炸魚薯條為一種魚片搭配薯條的料理。 綜合外媒報導,這篇發表在《食品控制》(Food Control)期刊上的研究針對南澳洲96家炸魚薯條店及10家鮮魚零售商販售的「魚肉片」(flake)與炸魚薯條進行DNA分析,結果發現多數商家並未正確標示鯊魚種類與產地。研究作者、海洋生物學家Bronwyn Gillanders解釋:「《澳洲魚類名稱標準》規定,只有星貂鯊(gummy shark)與紐西蘭星鯊(spotted estuary smooth-hound)可以正常出售,其餘非瀕危物種必須詳細標註物種及產地,瀕危物種則完全不應販賣。」 然而研究團隊發現,只有29間商店販售的是真正的星貂鯊,其餘都是「魚目混珠」,其中更不乏瀕危、極危物種。Bronwyn指出,無法確定這些鯊魚的捕獲地,許多鯊魚確實來自澳洲水域,不過這些鯊魚卻是不得販售的瀕危、近危物種,像是尖吻鯖鯊(shortfin mako shark)、錘頭雙髻鯊(smooth hammerhead)、翅鯊(school shark)和窄鼻貂鯊(narrownose smooth-hound) Bronwyn指出,造成這種現象的主因是《澳洲魚類名稱標準》並無強制性,她強調:「一些消費者開心地購買魚肉片,相信澳洲政府宣稱的『永續漁業』,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她認為,商家很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購買了這些鯊魚肉。澳洲海洋保護協會(Australian Marine Conservation Society)鯊魚科學家Leo Guida也指出,人們對魚肉片的擔憂已經持續10年,但狀況並沒有改善,他解釋:「雖然澳洲宣稱是永續漁業,但澳洲的進口與標示法規並沒有落實,讓澳洲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進瀕危鯊魚。」他憤慨地說:「把任何鯊魚物種當作炸魚肉片原料進口,就像是把牛、豬、羊、馬和袋鼠的肉都當成牛肉一般。」 南方鯊魚產業聯盟(Southern Shark Industry Alliance)執行長Simon Boag則表示:「對於炸魚薯條店可以不遵守《澳洲魚類名稱標準》,我們感到震驚。消費者有權知道食物的來源,我們希望看到澳洲政府盡快立法,讓《澳洲魚類名稱標準》不只是行政建議,而是有強制性的法規。」Simon說,消費者監管機構很清楚顧客不能被誤導,如果出售的魚肉片有四分之三不符合標準,那顯然該行業正在誤導顧客。 面對外界質疑,貿易部副部長Tim...

野生動物

專欄與投稿

【寵物天地】好書推薦:《獸醫五年生》 告訴你獸醫系學生的大小事 甚而讓你淚盈眶

作者/ 張御丞( 輔仁大學「寵物生命關懷與陪伴」課程講師 ) 你以為「獸醫實習」就是在可愛動物園裡和小貓小狗玩嗎?大錯特錯! 獸醫實習生得在颱風夜出動到深山的牧場幫母牛接生,替蹄葉炎的山羊做草鞋,平日還必須清掃籠舍裡的屎尿,甚至搬運長滿蛆的檢體…還有許許多多讓人意想不到的日常業務。本書由第一線獸醫師執筆,除了生動描寫實習過程的諸多驚喜與各種驚嚇以外,作者悲天憫人的情懷隨處可見,讓我忍不住一口氣讀完,因此特地推薦給大家,尤其對獸醫有興趣的讀者,更是非看不可的經典之作! 話說五位個性迥異的獸醫系學生,意外地被分配在同一組實習,他們懷抱各自的理由與困惑,在充滿挑戰的實習生活中,一邊探尋友誼與愛情、一邊打磨「成為獸醫」這個夢想;作者用酸甜的青春成長故事包裹,帶領我們一同經歷獸醫的養成,以及他們所面臨的挑戰。 接下來介紹五位主人翁: 逃避死亡的承翰: 獸醫系的逃兵,傳奇的謎樣人物。由於家中三代行醫,因此當初選填獸醫系就遭家人反對而斷絕經濟來源,寧可打工也不願意屈服,但家人始終沒有放棄要他繼承家業當中醫的期待。老師認為他畢業後一定能通過考試、取得獸醫師執照,卻擔心他開始執業以後,禁不起動物死亡的打擊… 舉棋不定的M J: 外型出色、能歌善舞且風趣幽默、很得人緣,只要有他在的場合就會充滿笑鬧歡樂,卻始終在獸醫與演藝圈之間舉棋不定。選擇獸醫系的原因?由於某個當獸醫的親戚買了好幾棟房子,導致他的父母覺得做這行應該很好賺,加上台灣演藝環境那麼差,通常還沒熬出頭就先餓死了,所以… 容易緊張的如珊: 雖然平時經常手足無措與驚聲尖叫,但遇到火災時卻能一把抱起診療台上的雪納瑞,踢開已經發燙的門,面對大廳裡慌張亂竄的大小動物們,即便自己害怕得手腳發軟,仍然冒著危險指揮動物們逃生;當動物們疏散得差不多了,才趕在火苗濃煙追上之前,回頭檢查還有沒有誰困在裡面… 單純專注的家豪: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憨厚純樸的養豬戶第三代,重考了三年才順應父母的期望進入獸醫系,不但熱愛朋友而且具備領袖氣息。照顧住院動物時初次體驗到成就感與被稱讚,手腦相當協調的他,竟意外被老師發現其外科的天分,但對專業知識唸過就忘的症頭,是他成為好獸醫的致命傷… 沒有輸過的怡敏: 從未滿周歲的寶寶爬行比賽便一路領先,就算可有可無的國小潔牙比賽也不想落後,凡是有算分數的、無論自願參加與否、可稱之為比賽者,怡敏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只是任誰都無法想像,為了協助路邊的狗狗免於死亡,她竟然錯過了某個攸關前途與聲譽的考試,因而無法取得執照… 最後分享全書最令我熱淚盈眶、感動不已的一幕: 家豪拿著獸醫師誓詞,全體同學跟著慎重舉起右手,字字堅定地唸出: 我被授與獸醫專業,在此慎重地宣誓我將尊重我的師長並視我的同業為手足。我將善用所學知識與專業技能,用於改善動物健康、提升動物福利、尊重動物生命、保護動物健康、解除動物痛苦、維護畜產品來源的安全、促進公共衛生及發展醫療新知。我必本良心與尊嚴而行獸醫天職,將不斷精進專業知識,視為終身責任。我願為改善人類與動物之間的關係,促進社會的和諧與保護環境而努力,盡我的努力維護獸醫學的榮譽和高尚的傳統。基於以上的理念,我鄭重地、自主地宣誓以上的約定。 每個人唸出自己的名字,與此刻的自己、身旁的老師同學,以及所有在學習過程中無私陪伴、提供生命作為教材的動物們,往後可能相遇的動物們,慎重約定。本書榮獲文化部第五屆電視劇本創作獎佳作,內容之精采堪稱韓劇「機智醫生生活」的獸醫版,透過本書必定可以讓我們深思,更用心對待各種動物的可能。

【寵物天地】可憐的狗貓必有可恨的飼主

「可憐的狗貓必有可恨的飼主」,這是筆者經常掛在嘴邊的話,以每逢年關將屆便大量出現的「年獸」而言(詳見2022/03/16「現代版年獸傳說 毛髮糾結趾甲長 被疏忽的毛孩模樣慘」一文),堪稱最為經典的代表。 延伸閱讀:【寵物天地】現代版「年獸」傳說毛髮糾結趾甲長 被疏忽的毛孩模樣慘 除了應景的年獸以外,還有哪些可憐的狗貓?以筆者的「寵物店經營管理課程」為例,無論台灣或大陸、無論老闆或員工,我總是在課堂上大聲呼籲店家放棄「咬人的狗貓」與「打結的狗貓」,集中精力把優質顧客服務好即可,放生可憐的狗貓以及可恨的飼主。 原因何在?根據筆者過去擔任店長以及管理門市的經驗,「咬人的狗貓」經常導致美容師受傷而無法上班、而且飼主不會承擔任何責任,「打結的狗貓」多半隱藏外寄生蟲或者皮膚問題、造成飼主的誤解而產生糾紛;店家不但血本無歸、損失慘重,甚至必須面對莫名其妙的指控! 然而店家的反應幾乎千篇一律:狗貓好可憐喔,我實在不忍心! 因此無法拒絕飼主的苦苦哀求,把筆者的交代與提醒拋在腦後,本著熱愛寵物的初衷為其服務;結果卻是真心換絕情,一如我過去的經驗般:許多美容師不但受傷,甚至被顧客網路霸凌! 本應受到細心呵護卻淪為「可憐的狗貓」之原因?筆者追根究柢如下: 1.現代版年獸: 當初由於衝動或者流行而飼養狗貓,後來才發現遠比想像中複雜與麻煩,雖然對此已經興趣缺缺,但基於良知仍繼續飼養,除了滿足吃喝拉撒的生存需求外,平時幾乎無視於狗貓的存在,導致趾甲過長且毛髮嚴重打結,直到過年了才一併處理其外觀。 2.咬人的狗貓: 狗貓必須從小就進行社會化和減敏訓練,以免送到寵物店洗澡及剪毛時兇性大發,萬一咬傷美容師或助理的話,不但造成店家與飼主的困擾,還會面臨沒人敢服務的窘境;可惜許多飼主並未重視上述的訓練,因而產生狗貓難以美容或就醫的問題。 3.打結的狗貓: 飼主除了提供狗貓吃住外,其他居家照護皆付之闕如,由於未能經常梳理毛髮,時間一久便會糾纏打結;如果飼主沒有意願及能力幫狗貓梳毛,至少每七到十天就該送到寵物店處理,請美容師幫狗貓洗澡或者梳毛,否則打結的情形將會更加嚴重。 本應善盡責任義務卻淪「為可恨的飼主」之原因?筆者解說分析如下: 1.錯誤的第一步!不斷上演的悲劇: 飼養前未能深思熟慮便貿然行事,根本不具備條件且尚未做好準備,尤其時間、金錢與心血的不足或缺乏,使得照顧寵物成了負擔而非樂在其中;由於無法將寵物轉送他人,於是硬著頭皮繼續養下去,但卻提供不了應有的照護,只好犧牲狗貓的生活品質。 2.為何忽視寵物?常見的惡性循環: 不願幫狗貓梳毛→而且未準時洗澡→造成全身髒又臭→所以飼主不靠近→因此感情有距離→打結後只好剃光→再加上骨瘦如材→故毫無美感可言→昔日的好景不再→雙方如同陌生人→寵物被嚴重忽視 3.為何無情棄養?常見的惡性循環: 由於原始的動機有問題:想養寵物而非想愛寵物,因此飼主光享受不付出;一旦狗貓出現行為問題或罹患重大疾病時,這類飼主通常不會設法解決而是直接棄養。 除此之外,當狗貓老化而不再可愛,加上照顧起來比較麻煩,喜新厭舊的飼主便將之拋棄,重新購買或認養年輕的狗貓,甚至終其一生都是如此惡劣。對我而言,以上皆來自飼主的忽視,無論有心或者無意皆然,忽視乃是最粗暴的虐待,尤其對於極度依賴人類的狗狗而言更是如此,比較獨立的貓咪恐怕也難以忍受這種待遇吧? 失格的飼主固然可恨,無辜的狗貓何其可憐?相較於狗貓所帶來的幸福與快樂,人類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微不足道。 拜託大家,面對毛小孩的需求與問題,千萬別再視而不見,以免狗貓落得悲慘的下場,請扮演稱職的家長,而非成為令人痛恨的飼主!

【寵物天地】任牠病痛折磨 或是送去安樂? 說不出的告別 椎心抉擇

作者/ 張御丞( 輔仁大學「寵物生命關懷與陪伴」課程講師 ) 三寶媽是我的多年好友,外號來自家中三隻狗狗:波波、樂樂、嘟嘟,上週她忽然一早來電,不但聲音沙啞且語帶哽咽,詳細追問之下才知道,除了嘟嘟的病情惡化使得她徹夜未眠外,她必須盡快做出抉擇:讓嘟嘟繼續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還是提早終結以擺脫病痛的折磨?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對於三寶媽夫妻而言,都將是最痛苦的決定。 由於嘟嘟已經高齡16歲,加上心臟的狀況欠佳(肺積水),因此當他清醒時總是不斷咳嗽,近年來連排泄都發生問題,想要小便時會不由自主原地打轉,但經常打轉許久卻尿不出來,因此每當嘟嘟開始打轉時,三寶媽必須以雙手圍著他,以免轉得頭暈腦脹而踉蹌倒下;當嘟嘟大便不順而腹部脹痛時,三寶媽便立即抱起他按摩腹部,甚至必須擠甘油球幫助他排便。 去(2022)年三寶媽動了一個不小的手術,由於擔心自己術後無法將嘟嘟照顧好,因此當時曾經慎重考慮是否讓他安樂,但是多年來三寶媽與嘟嘟情同母子的真心熱愛,加上朝夕相處以及患難與共所積累的深厚情誼,始終讓她無法下定決心,直到醫師發出最後通牒。 三寶媽的健康於今年三月開始出現警訊,走不到200公尺便幾乎無法喘氣,經過多次的詳細檢查之後,才發現三條冠狀動脈都阻塞了,她在短短80天內進行了兩次手術,第二次手術前甚至確診染疫,幸好手術後的復原狀況十分理想,總算暫時解除了心頭大患。 但最近半年來三寶媽難得一夜好眠,幾乎每天皆必須半夜起身照顧嘟嘟,除了避免三寶爸被吵醒而影響工作外,擔心嘟嘟的健康安危才是主要原因,她通常從清晨補眠到早上八九點,然後再前往醫院進行心肺復健,但卻經常由於整晚沒睡導致血壓升高,並引發胸悶而無法照常復健;雖然三寶媽甘之如飴、歡喜做且甘願受,但是長期沒日沒夜的後遺症終於爆發了----某一天下午台北難得放晴,於是她帶著狗狗去公園散步,不料才出門就感覺不適,若非命大恐怕回不了家! 主治醫師早就嚴厲警告三寶媽,她的身體禁不起如此的折騰,而且隨時有可能死亡,加上冬天是心血管疾病的好發季節,當務之急便是充分睡飽以降低風險,因此三寶爸迫於無奈,忍痛提出安樂的建議,他再三強調:老公不能失去妳!何況家裡還有波波和樂樂! 電話中的三寶媽聲淚俱下,回憶她與嘟嘟的點點滴滴:她親眼看著嘟嘟出生,已經發紺的瘦小身軀以及獸醫師急救的畫面歷歷在目,曾經因為頑皮啃咬除蚤項圈以致口吐白沫,且數度由於紫斑症(血小板過低)而送醫急救,還好每次嘟嘟都能過關,才有這些年的幸福時光! 她還分享了前一晚的過程,也是讓她徹夜未眠的原因: 白天只要三寶媽坐下休息便立即討抱,且晚上非貼著她否則無法入睡的樂樂,由於每晚被吵得睡不好而發飆兇嘟嘟,三寶媽為了阻攔樂樂竟然被咬到眉心, 一發現不慎誤傷三寶媽的時候,樂樂便立刻愧疚地躲到床底下,雖然她毫無任何一絲責怪樂樂的意思,但是樂樂無辜的眼神卻令她十分不捨,加上當時嘟嘟吸不到空氣而激烈咳嗽,除了輕拍他的背部加以安撫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無助地受苦! 三寶媽顫聲問我:到底該如何抉擇? 未曾經歷這種天人交戰的讀者,絕對無法體會心如刀割的煎熬,你必須親自宣判心肝寶貝的死刑,然後滿懷罪惡感地度過有生之年… 儘管我感同身受,仍然提出了建議: 嘟嘟已經毫無生活品質可言,並且嚴重影響妳的身體健康,相信這絕對不是嘟嘟所樂見,放手讓他走,對彼此都好,就算嘟嘟即將與妳分離,他仍是妳心中的一部分。 幾天後三寶媽傳了幾行字以及一張嘟嘟熟睡中的照片給我:和你討論後終於決定,讓嘟嘟從病痛中解脫,或許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的洗澡,所以洗完就非常認份的乖乖睡覺。 此時我不禁想起「當人有了狗(PACK of TWO)」作者卡洛琳·奈普(Caroline Knapp)的感嘆: 我們與狗兒這種接近完美的關係中,唯一美中不足的瑕疵就是相處的時間太短。

【寵物天地】 餵養流浪動物的兩難?

作者/ 張御丞( 輔仁大學「寵物生命關懷與陪伴」課程講師 ) 最近在臉書上看到一個由某位「餵養流浪動物者」所提出的問題:如何透過「動物保護法」保障其「可以在某個範圍內繼續餵養流浪動物」的權利?筆者雖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可以確定這只是冰山一角。 據我所知,光是新北市一年便接獲上百件與之有關的申訴案件;支持餵養者與反對餵養者的衝突不斷在各地發生,雙方的立場不但涇渭分明、而且各自擁有大量支持者,業已成為台灣社會長期存在的難題之一。 有鑑於此,多年前某些縣市政府便已致力於「餵養管理政策」之推動,包括 台北市、新北市、台南市等;以「新北市動保處」為例,自105年起定期舉辦「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講習,並於課程結束後發給「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卡」和不鏽鋼製的「心食器時代」食盆。 「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講習的第一個重點: 餵養者應使用器皿(例如:上述的「心食器時代」食盆)餵食,且事後必須立刻收走器皿、同時清理環境,以積極建立乾淨餵養習慣、避免造成髒亂。 簡言之,無論餵食飼料、罐頭或鮮食皆然,周圍環境必須保持乾淨,以免製造髒亂干擾他人,就是典型的乾淨餵養;如果食物未能放在器皿上,而是將之直接倒在地上,一旦流浪狗貓沒吃完,且事後未能加以清理,便可能腐敗、發霉或生蛆而造成附近居民的困擾。 除此之外,當年的「新北市動保處」陳淵泉處長接受媒體採訪時曾經特別強調: 如果你要餵養貓狗的話,要引到比較偏僻不影響人的安全跟衛生的地方去餵養。 因此「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卡」背後印有「注意事項」,內容如下: 本卡每年換證一次。本卡為「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食」講習人員之身分證明,應妥善保管,不得借與他人使用。持用本卡遵守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食守則,否則回收本卡。 意即「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卡」的持有者,必須遵守「盡量遠離人群」以及「維護環境衛生」兩大原則,而非隨意到處餵養,否則將取消資格。 「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講習的第二個重點: 透過餵養讓流浪狗貓可以存活且願意親近人類,以方便執行TNR(Trap捕捉-Neuter 結紮-Return 放回),進而有效控制流浪狗貓數量,並降低人類與流浪狗貓之間的衝突。當流浪狗貓絕育之後,因發情而來的叫春或打架等問題將大幅改善,比較能夠獲得附近居民的接受與支持;流浪狗貓的數量不但能夠有效減少,同時可以避免因過度繁殖而導致其生存空間受到壓迫。 「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講習的第三個重點: 除了各種相關的法規之外,還分享了乾淨餵食的案例與理性溝通的技巧,以避免「餵養流浪動物者」和「反對餵食的居民」之衝突。 透過「乾淨餵食」改善環境衛生問題並減少流浪狗貓數量以後,必須再加上良好且充分的溝通,方能循序漸進營造友善動物社區、改善流浪狗貓的生存環境與品質,並為其謀取最大的福祉。 新北市「流浪毛寶貝乾淨餵養」講習至今已舉辦了至少十期,除了上述的三大重點外;希望透過「乾淨餵養卡」建立「乾淨餵食地圖」,將流浪犬貓數量分區統計並建立檔案庫,進而協助流浪狗貓的管理與防疫,則是推動本政策的終極目標。 對我而言,由於人類自私棄養而造成狗貓流落街頭,才會出現後續的餵養行為,因此筆者期盼政府能夠更加重視源頭管理,除了落實寵物登記並教育民眾「終養不棄養」的重要觀念,方能達到零棄養的最高境界,如果沒有流浪狗貓的存在,何來餵養可言? 無論各位讀者是否認同新北市動保處的作法,無論您居住地的動物保護處或動物防疫所是否將「餵養流浪動物」納入管理;總而言之,如果餵養流浪狗貓後未能妥善清理而影響環境衛生,將可依「廢棄物清理法」第27條第9款、第50條,處1200元至6000元罰鍰。

【寵物天地】歡迎加入寵物業 但請勿過度樂觀 謹慎解讀各項數據 注重行銷也不輕忽基本功

作者/ 張御丞( 輔仁大學「寵物生命關懷與陪伴」課程講師 ) 十二月出刊的某財經雜誌大幅報導了寵物商機,一如以往、使用非常聳動的標題:毛小孩嬰兒潮來襲!全台六百億大餅怎麼吃? 首先要提醒各位讀者一件事:由於媒體通常報喜不報憂,因此切勿過度樂觀;對於摩拳擦掌打算加入寵物產業大展身手的夥伴而言,每年高達六百億的商機,當然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但該數字到底從何而來? 檢視農委會最近十來年所發布的家犬家貓數量,以狗狗為例,無論100年較98年暴增26萬隻狗(成長約20%)、102年較100年暴增21萬隻狗(成長約13%)或者108年較106年暴減24萬隻狗(衰退約13%)、110年較108年暴減30萬隻狗(衰退約20%),皆未提出任何解釋或說明,不免令人質疑該數據的正確性;家貓的數量亦曾經出現暴增的情形,且同樣沒有任何解釋或說明。(詳細數字請參閱「全國家犬貓數量調查統計表」) 除此之外,106年的家犬家貓數量共約250萬隻,為最近十來年的最高紀錄,當時號稱一年500億商機,但110年只有約210萬隻,卻反而喊出一年600億?或許可以解釋成「106年的飼主平均每個月只為寵物花費1,700元(250萬x1,700x12=510億),110年的飼主則是平均每個月為寵物花費2,400元(250萬x2,400x12=604.8億)」;但每個月花費由1,700元暴增至2,400元(成長約41%)的原因何在?由於經濟好轉所以飼主收入增加,因此願意在寵物的身上花更多錢?當然不是,尤其過去兩年受到疫情的影響,台灣大部分人的收入有減無增! 總而言之,無論農委會所發布的數字是否正確無誤,大多數寵物同業的共識為「狗狗數量一路下滑創新低、貓咪數量一路上升創新高」,此乃想要投入寵物市場者所必須重視的兩大趨勢;以十月份的新聞報導為例,根據行政院農委會「寵物登記管理資訊網」顯示,一到八月的家貓為86,496隻、家犬則是73,067隻(兩者皆包括購買以及認養),貓咪的登記數量已經連續兩年超越狗狗;以英、法、日等先進國家為例,最終貓咪的數量必定超越狗狗,台灣自然也不例外,應該不出五年時間,貓咪就會比狗狗多。 接著,提醒各位讀者第二件事:台灣沒有「寵物營養師」,切勿擅用以免觸法;以該報導中的某連鎖寵物店為例,其高階主管在訪談中提及「寵物營養師認證資格」,由於無從得知詳情,因此只能請大家小心。 今年年中某位熱心的人氣獸醫師,已經數次在臉書發出善意的呼籲:台灣沒有「寵物營養師」,請勿自稱「寵物營養師」;某家聲稱與「寵物營養師」合作研發產品配方的廠商甚至因此而公開道歉。 最後,提醒各位讀者第三件事:行銷與包裝固然非常重要,但必須兼顧基本功;傳統業者的基本功雖然扎實,但大多不擅長宣傳行銷與精美包裝,新進業者則幾乎都是箇中好手,而且通常因此而取得一席之地。 近年來由於媒體的大量報導,加上報喜不報憂的共通特性,使得各行各業爭相進入寵物市場,包括許多虛實通路在內的零售業大咖;短期內固然可以透過宣傳行銷與精美包裝引領風騷,但早晚必須接受消費者對於基本功的檢驗,包括: 1.是否真心熱愛寵物?與業者的初衷情懷有關。 2.是否真正瞭解寵物?與業者的專業知識有關。 3.是否真正瞭解飼主?與業者的養寵經驗有關。 來自內政部以及農委會的統計資料顯示,今年一到八月的台灣出生人數約九萬人,同期間的新增寵物則將近十六萬隻,貓狗登記數量已經遠遠超過新生兒;台灣的少子化問題日趨嚴重,相較於傳統的生兒育女,年輕人更傾向不婚不生,或者飼養寵物當作慰藉。 如上所述,寵物產業不但已經成了當紅炸子雞,而且百家爭鳴的局面將會持續升溫;因此筆者特地撰寫本文,希望可以協助大家少走彎路並避開陷阱,進而找出一條最符合自身條件的發展之道。 歡迎加入寵物業,讓我們一起為人寵創造更幸福美滿的生活!

【動物當代思潮】講座報導/生命教育沒有「絕對值」 生命教育講師對動物保護的反思

本文改寫自「『疫』同生活的一件好事愛動物」系列講座場次一「興高采烈帶牠回家,可是那然後呢?」,講者為新北市戶外與海洋教育中心主任顏端佑。活動主辦單位:好好愛牠協會,合辦單位:關懷生命協會、國立臺南大學行政管理系、臺大永齡「關懷生命、愛護動物」專案、動物當代思潮、社團法人台灣友善動物協會。 作者:李奕萱(動物當代思潮特約記者) 養著鬆獅蜥、蘇卡達象龜、玉米蛇的獨特高中實驗室 新北市戶外與海洋教育中心主任顏端佑任職於新北市三重高中時,曾收養無數來自新北市動物保護防疫處的外來種動物,將牠們安置於實驗室,讓學生參與照顧,成為活生生的生命教育「教材」。 這個實驗室內外都像個小型動物園,戶外有「工具雞」、「工具兔」幫忙吃掉學校的枯落葉和蟲子;室內則有各種少見的爬蟲類生物:目前正被大量撲殺的強勢外來種綠鬣蜥、走私被抓而沒收的鬆獅蜥、被棄養的蘇卡達象龜、極可能是自行脫逃的寵物玉米蛇等等。 顏端佑讓學生參與照養這些生物,有時他也會帶這些一般人不親近、不熟悉的動物「出差」,宣講生命教育。 實驗室內的動物大多是被棄養,或是從飼養環境脫逃,最後被民眾撿到或通報,因此送到新北市動保處。牠們有些是保育類動物,有些野放會影響原生種生物,因此不開放一般人領養,若顏端佑不接手,這些動物將會面臨人道安樂。 「如果沒有在這裡,就是在冰箱(意指屍體會被冰在冷凍庫)。」顏端佑直言。 而為什麼這些動物會被飼養、又被棄養?顏端佑毫不留情地指出,當動物從「可愛」變成「可怕」,就容易被棄養。例如飼養貓狗時,很多人不會想到看獸醫一次就要一兩千塊、大便有多臭、洗澡跟散步有多花時間、叫聲會吵到鄰居。同樣地,許多人也沒想到小時候可愛、便宜又好養的巴西龜,長大後會咬人;曾經小巧可愛、可以摸的南美巨蜥寶寶,長大竟可以超過80公分,有些還有攻擊性。 死一條蛇與死48隻老鼠,孰輕孰重? 「這是草原巨蜥,牠非常可愛,前一個主人照顧得非常好,身上沒有什麼殘缺,如果牠從小活動空間不夠,尾巴就可能會歪掉,或是腳趾會斷掉。牠很乖,也很懶惰,平常就請學生帶牠出去散散步,很多草原巨蜥是非常兇的,但我學生們有在馴養牠,所以牠個性還不錯⋯⋯」 顏端佑講起這些養在實驗室的蛇、龜、蜥蜴,語氣是感性的,像是在介紹自己的老朋友一般,也對牠們的習性暸若指掌。 可是即便有感情,當他為了養蛇,而飼養一群白白胖胖的老鼠時,他忍不住思考:「我每個月要餵一條蛇兩隻老鼠,我如果養兩年,就要餵掉48隻老鼠——可是如果我一開始就撲殺這條蛇,我只殺了一條蛇。」 對生命輕重的延伸思考 延伸生命的輕重之別到貓狗和其他動物的關係上,顏端佑提起了現行的《動物保護法》。目前法規規定,動物不得任意宰殺,但為肉用、皮毛用,或餵養其他動物之經濟利用目的則不在此限,但同時《動保法》於2017年修訂後,「禁食貓狗」正式入法,任何人都不能宰殺狗、貓或販賣、購買、食用或持有狗、貓的屠體、內臟或含有其成份之食品。 顏端佑質疑:「你為了要養一條狗,得殺一頭牛,到底是狗重要還是牛重要?」他也針對動物保護的「平等」做出「那貓狗能不能吃?」的提問。 除了食用問題外,談棄養動物議題時,顏端佑更拋出「你們贊成撲殺嗎?」的提問,而他毫不避諱地表示,他並不反對撲殺。 這樣的答案似乎有些無情,但顏端佑卻非無情之人,他是一位屢次獲獎的環境、生命教育老師,以跳脫教室框架聞名,常帶學生走入大自然:爬山、溯溪、淨灘,藉此培養對環境的認識與關懷。 那為什麼一位生命教育老師,會贊成撲殺呢?這可能要先談到近年「野生動物遭犬貓攻擊」的狀況,去(2021)年,農委會曾針對「禁止餵食流浪犬貓」舉辦線上會議,匯聚許多長年參與動保的團體及個人,進行激辯。而今(2022)年,「恢復流浪動物安樂死」一題也在「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通過連署,農委會必須於11月發表回應。 顏端佑的叩問呼應這些未解的難題,探究動物保護「道德」及「平等」該如何衡量。 從人生歷程中找尋答案? 顏端佑的思考脈絡,似乎主要來自生活的點滴。講到貓狗能否食用,他就想到,還小的時候,他的爸爸喜歡吃狗肉,還曾經在野外抓狗,拿去賣肉的攤子,換一鍋狗肉回來吃,在糧食並不豐足的年代,狗肉是珍貴的蛋白質來源之一。 現在時空背景已不相同,顏端佑也強調他不吃狗肉、絕對沒有要鼓勵大家吃狗肉,只是他還是會疑惑:「當我們在選擇動物的生跟死的時候,為什麼有些動物會被選擇?」在可圈養食用動物的時代,去捕捉棲地減少、有絕種危機的野生動物明顯不適當,但貓狗卻是相對尷尬的存在,「禁食」牽涉的並非環境因素,而是道德及情感。 對於這些疑問,顏端佑沒有答案,但分享了影響自己看待生死角度的一件事:他從小由外婆帶大,感情很好,可是外婆失智症後,漸漸失去所有記憶,在他到安養院探望外婆時,注意到為了讓外婆存活,必須使用大量醫療、社會資源,這讓他忍不住想,是否讓外婆死得其所會更好? 生命教育沒有絕對值,只有相對的意義 然而生死的價值由誰定義?又有誰能定義?這都是很困難的問題。 顏端佑嚴厲地稱棄養是「被道德綁架的意識形態」——因為相信放生後,動物可以過得更好,所以才棄養,然而卻沒有想到,這樣的舉動可能會傷害穿山甲、石虎、山羌等野生動物。他甚至提出激進的問題:「既然你要棄養,你為什麼不直接把牠殺掉?」 對於許多人支持的「餵養」、「不撲殺」,他也有同樣尖銳的看法,「當你覺得我們不該撲殺,或是我們該把哪些動物保護好,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道德殺了哪些野生動物?」 然而他也同意,這些被棄養的動物,終究是人類繁殖、買賣的犧牲品。因此他不斷說:「生命教育沒有絕對值,只有相對的意義。」 就像做生命教育時的矛盾——他帶小朋友認識生態,本來是想叫大家不要飼養,可是實驗室的動物大多被馴養過,不大會攻擊人類,小朋友看了覺得可愛,反而更想養——在生命議題的面前,沒有人能找到「全對」的作法,而我們也只能像是顏端佑一樣,不斷去提出問題,並找尋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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