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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獸之王淪為剝皮取骨而生 多國存在老虎養殖場 越南家庭私養猖獗

虎年來臨,眾人用著老虎的形象歡慶新年的同時,現實中的老虎生存境況,卻是相當艱困和令人憂心,而牠們的困境,不僅僅存在於野外,在大量商業設施中,百獸之王的處境加倍令人痛心。春節期間,動物友善網以系列報導呈現這一「大貓」的方方面面,本文為專題最後一篇,一起來看看除了棲地喪失之外,老虎族群目前面臨的最大危機為何。

記者 李娉婷/報導

老虎是亞洲特有的貓科動物,目前全亞洲約有3,900隻野生個體,相比20世紀初的10萬隻,下降了96%,近年來,牠們在柬埔寨、寮國和越南已經滅絕,在中國也瀕臨滅絕,保育工作獲得高度重視。

然而,上述的多個國家中,其實還存在著大量老虎,只是這個高數值並不值得開心──在中國、泰國、寮國、越南以及南非,有超過8,000隻老虎被圈養在商業設施中,牠們遭人豢養的原因,和保育沒有任何關聯,而是為了剝皮取骨!

※警告:內含可能令人感到不適的圖像。

2012年國際環保團體「環境調查署」(EIA)調查員取得第一手證據,證明人工繁育的老虎皮在有國家林業局的許可的情況下可以販售(詳見「隱藏在明處 中國的秘密老虎貿易」報告)。   取自EIA

老虎的全身有多處受到人類的覬覦,牠們的皮剝下後,能成為奢華的居家裝飾;骨頭泡酒,能夠當作保健品;牙齒能夠製成護身符或珠寶;尾骨被當作幸運符;連爪子和生殖器,也都能被人拿來利用。

身體部位的龐大經濟價值帶來了殺機,不僅成為野外老虎數量衰退的主因,也讓百獸之王淪為農場裡為宰殺而豢養的動物,國際野生物貿易調查委員會(TRAFFIC)2019年發布的一份報告指出,2000年到2018年間,全球32個國家及地區共計查獲相當於2,359隻老虎的身體部位,其中在泰國緝獲的老虎有58%來自圈養繁殖設施,越南則有30%,而被緝獲的數字,可能只是真實貿易規模的一小部分。

各種老虎產品(可作為幸運符的老虎尾骨、剩餘虎皮製成的錢包、整副虎骨泡的酒,以及用來泡酒的幼虎)。    取自EIA,本站組圖

有一派說法宣稱,合法貿易能夠減輕對野外個體的盜獵壓力,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對老虎養殖議題有深入研究的環境調查署(EIA)指出,民眾老虎身體部位的需求,因為圈養老虎的合法和非法供應而長期存在,廣泛的供應減少了消費野生動物的社會羞恥,並讓執法複雜化,而許多消費者對野生產品的偏愛,意味著野外的個體仍然難逃盜獵危機。

這些設施有時並不是這麼好辨認,許多老虎養殖場偽裝成了「動物園」,根據EIA的調查,在泰國,野生老虎數量估計只有150到200隻,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CITES)秘書處2018年則估計泰國有1,595隻圈養老虎。

不過,2019年一份獨立研究指出,泰國有12個政府擁有的動物救援和繁殖設施、51個被認證為「動物園」的私有設施,加上一些私人擁有老虎的許可,該國估計至少有 1,962隻圈養老虎。2021年有私人動物園被查獲幼虎來源不明後,泰國當局則對外宣布將對全國39間老虎養殖設施的1500隻老虎進行DNA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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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國家公園及野生動植物保育局和警方2020年11月在穆達老虎公園農場(Mukda Tiger Park Farm)找到了一顆老虎頭,隔年沒入幼虎的DNA檢測結果出爐,幼虎與園方宣稱的父母和園中的所有老虎都沒有親緣關係,被判定是走私而來。   取自泰國國家公園及野生動植物保育局

在寮國,2019年科學家宣布野生老虎已在該國功能性滅絕,同時期,在全國6個設施中,估計有352到399隻圈養老虎。寮國政府自2002年以來一直在為老虎的商業繁殖頒發許可證,以進行其身體部位的貿易,儘管當局在2016年承諾逐步淘汰老虎養殖場,但EIA指出,2016年至今,寮國對非法野生動物貿易的打擊幾乎沒有任何進展,政府甚至沒有調查這些設施,而是發布了一項命令,允許現有的老虎養殖場改為用於「保育、旅遊和科學目的」的野生動物園或動物園,在此之後,老虎養殖場的數量甚至有所增加,業務量也更擴大。

寮國淘汰老虎養殖場承諾落空 老虎貿易仍興盛

一個2018年開業的渡假村中的老虎養殖場,顯然不是保育設施。該養殖設施已被曝光有殺害和販賣老虎行為。   取自EIA

野生老虎在越南同樣被認為已經滅絕,自2010年以來,這種悲劇性的衰退持續發生,而越南的野生動物犯罪分子會從寮國的老虎養殖場採購老虎身體部位,帶回越南販售,這個現象也顯示,合法化老虎的人工圈養繁殖,無助於緩解野生族群的壓力。與此同時,越南註冊的圈養老虎設施數量從2010年的7個增加到了2019年的 20個,圈養老虎的數量也從84隻增加到了估計的296隻,這些都不是可以再引入野外的個體,也不屬於獲得認證的科學圈養繁殖計畫。

除了登記註冊的圈養設施外,在義安省和河靜省也存在大量私養老虎狀況,民眾在自家少量飼養,累積數量竟也超過百隻老虎!去(2021)年8月,越南警方在義安省兩處民宅發現私養老虎用的地下室,共沒入17隻老虎,這些老虎都來自寮國,在還是幼虎時被走私到越南,當牠們成長到一定大小後,就會被宰殺取骨。當時保育團體越南自然教育基金會(ENV)便指出,當地社區中估計還藏有100多隻非法飼養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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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義安省一處民宅的地下室被改建成非法老虎飼養設施。   取自Education for Nature Vietnam

而所有存在老虎養殖場的國家中,飼養數量最多的,還是中國。中國的野生老虎數量因為一度被政府定調為農業害獸,以及國內的合法藥用貿易而暴跌,隨著野生老虎的減少,中國政府的反應卻是在1986年資助第一個老虎養殖場,用於生產藥用虎骨。

儘管在1993年,中國國務院發布命令禁止「使用、製造、銷售、進口和出口」一切含虎骨的藥品,虎骨也被正式從中國藥典中刪除,但中國政府對於老虎其他的身體部位並未加以規範,甚至建立了虎皮的許可和標識制度,允許販售養殖老虎皮。2012年時,EIA一份調查揭露了虎皮剝制師利用制度漏洞,洗白非法獲得的老虎個體、將虎皮和虎骨送入市場的狀況;約在同一時期,EIA也發現了中國存在工業規模的虎骨酒生產,貿易商聲稱這些生產有政府「秘密」文件批准。

中國最大老虎養殖場之一冰櫃中的老虎屍體。   取自EIA

如今,中國擁有200多個老虎養殖設施、圈養了6,000多隻老虎。2018年時中國政府一度欲廢止1993年的虎骨貿易禁令,允許取人工養殖老虎的虎骨進行臨床治療,所幸在國內外強烈反對聲浪下,國務院發言人表示新通知的實施將被延緩,但該通知事實上並未被廢止,在國務院網站的有效政策部分,仍然包括這項《國務院關於嚴格管制犀牛和虎及其製品經營利用活動的通知》。

虎年到來,百獸之王的意象在中國被大量運用,看似威風十足,但事實上,這些動物長期在這片土地的養殖場中被困養、剝削,在新的一年仍然前途未明,商人還在等著機會大賺一筆,而中國政府似乎還留連不忍放棄虎骨貿易,遲遲未做出表態。

宰殺圈養老虎、將野生動物製品合理化的做法,也持續威脅著野外老虎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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